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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穿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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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双方在擂台两端站定,神锋周身立时有气流旋地而起,风刃相击,气势逼人,隐隐传出金戈之声。

随着尖啸的哨声响彻整个会场,比赛正式开始。

在哨声吹响的同一秒,无形的风刃已经如暗箭甩出,贴着路信洲的侧脸堪堪擦过,霎时绽开一片血雾。

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神锋的支持者欢呼雀跃,神锋本人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弃子,他活不了多久,眼前的对手就是老板选择接替他的新人。

可他不甘心,卖命这么久,他的结局不能只是熔炉里的一捧灰,至少,他绝不能让行舟靠踩着他的尸体声名鹊起。

所以神锋抱着砸场子的心态,在一开始就没有留手,这第一击,他本来是想速战速决、直接封喉的。

而此刻,这一击虽然命中,但效果显然比他设想中差多了。

看向神色未改的对手,神锋突然想起其他与行舟交战过的选手对他的评价。

分明实力比他略占上风,但不知为何,无论如何使尽全力都无法与他拉开差距,明明十拿九稳的攻击总是只差一点。

神锋曾经对这些话嗤之以鼻,输了就是输了,他认为那些话只不过是输家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托辞。

但此刻,亲自面对行舟,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看不透这个人的真正实力。

不能拖延。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神锋,如果他还有一点赢面,那就只有速战速决。

眨眼间,擂台上狂风骤起,风中像是卷进了无数根细长的钢针,刮在人身上就是一道血痕。

“你,去死吧!”

霎时,万箭齐发而不见其形,只听见百余道破空声,如争鸣的群鸟,直冲行舟扑咬而去。

全场哗然,虽然众人看不清那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但这并不妨碍众人感受到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

顺着风势,擂台地面一路龟裂,闪电般炸开的裂缝顷刻迫近行舟身前,场内一时落针可闻,众人屏息,生怕错过下一刻的赛况。

路信洲全身肌肉绷紧,倒不是因为紧张或者难以躲避,而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瞬时反击的战斗本能。

看似铺天盖地的攻势在他眼中破绽百出,大部分都只是为了消耗对手,唯独两道隐藏在最后的风刃暗藏杀机,形成夹击之势。

一旦闪躲前面大量的佯攻,就会被最后的攻击直取要害,避无可避。

麻烦。一阵风而已,抬手就能平息的事,还得装模作样地用蛮力应对。

路信洲表情未变,脚下蓦然发力,猛踹向龟裂的地面,一块石板腾空而起,他抬腿飞踢,将石板粉碎后顺势猛击而出。

观众不解行舟此举何意,神锋却看得一清二楚,本该被搅成飞灰的普通碎石轻易穿过风刃之间的缝隙,直直撞上最后两道杀招,漫天尘土炸开,大大削弱了蓄藏的攻势。

狠厉的风刃凌乱落在目标身上,每一道的杀伤力都在接触到路信洲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消去大半,如同雨打江面,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全被轻巧化解。

但伤口总归是实打实的,大片炸开的血雾几乎将路信洲蒙成血人,看上去唬人得很。他假作不支,侧身屈膝,那两道本该穿胸而过的杀招从他肩头擦过,将擂台后方的一根立柱击得粉碎。

“我就说吧!那个行舟前两场再出彩也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神锋!”

坐席上,下注给神锋的观众拍打着身旁的同伴,兴奋地扬声道。

同伴显然与他意见相左,立刻反驳道:

“话别说那么早,行舟哪场不是绝地反击!我看你就是前两场都因为他输了钱,所以见不得他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越来越激烈,把行舟前几场比赛的表现争论了个遍。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其中一人或许是不想被吵架坏了观赛的兴致,用手肘撞了撞同伴,转移话题道:

“诶,你看你旁边那个人,有点奇怪。”

二人坐在后排座位的最旁边,这儿视野不算好,人不太多,再往他俩旁边就只有一个人了。

同伴转头看去,坐在他俩旁边的人紧紧裹着垂至脚面的黑色斗篷,没露脸、连性别都看不出,只能隐约看出单薄的身形。

那人的确有些奇怪,蜷缩成一团,全身抖得厉害,连厚重的斗篷都遮盖不了他颤抖的幅度。

他全身上下只有左手袖口处露出了小半的指尖,苍白得不像活人,正死死抠着大腿上方的布料。

“别管他,第一次看决斗赛吧,怕输钱呗。”

同伴转回头,不再看这个怪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算腿断了都得爬起来继续比,离比赛结束还早着呢!”

血腥气弥漫口腔,被无意识紧咬在齿间的食指几乎皮开肉绽,越眠紧盯着擂台上那道熟悉却陌生的身影,眼眶早已经红了个透。

赛场嘈杂,却并未影响他听清旁边二人谈话的每一个字;同样地,眼前的模糊也并未影响他看清路信洲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泛滥的鲜红色刺得他双眼生疼。

来时无比担心的那些东西都被搁置脑后,相较于路信洲的伤势,越眠觉得自己的怪异和恐惧都不重要了。

这是越眠第一次见到路信洲在战斗中的狼狈,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当路信洲和其他人战斗时,满身是伤落于下风的那个人会是路信洲。

理智告诉越眠,路信洲一定另有计划,眼前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可越眠依旧无法冷静,在他心里,眼前的场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伤害自己?

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种事?

越眠听到周围人对路信洲的议论,言语间只把路信洲当做供他们取乐、替他们牟利的工具,仿佛一双双肮脏的手将宝石璀璨的光晕抹得灰暗。

不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

任何人都可以狼狈,任何人都可以落入尘埃,唯独路信洲不可以。

坚定秉持的观念与眼前看到的现实完全相悖,暴力地撕裂了路信洲一直以来给越眠塑造的他无所不能、无人可敌的形象。

可此刻让越眠情绪崩溃的,并不是路信洲亲手打破了他对他的完美幻想。

没有责怪,没有失望,他只是很想问路信洲,疼吗?辛苦吗?

心脏被打碎的那一块酸痛得要命,疼到越眠必须要蜷紧身躯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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