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狼狈的从河中爬出来,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身后,那个恶鬼般的人,一个人就屠戮他近百兄弟的人,没有追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直接趴在这河岸不起了,可身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人提醒了他。
这里还不安全。
他那么拼命的逃,绝不能功亏一篑,为了逃,他甚至在地道里面,杀了那几个不善水性的人。
他都这么拼命了,他一定要活下去。
孙大喘了一口气,领着剩下来的三个人往树林中跑去。他的脑子现在还是乱的,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他今天早上还是有头有脸的孙爷,就算是一些小官差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要不是这里是京城,达官显贵太多,去了其他地方,怎么着都得是个土霸王了。
可那个人就那么忽然出现了,正正好好就出现在了这一天,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多好。
早一天他还没回来,晚一天,他就已经押运着这些货物出城去了。
孙大不知道这宗生意背后的人是谁,如此只手遮天,让他们可以在京城近乎肆无忌惮,他现在只希望那个背后的存在,能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深不可测,从而救下他。
等奔入密林后又逃了上百米,孙大这才放下些心,带着人就地休息。
孙大依靠着树干,直接瘫坐在地上,鼻尖是潮湿的腥土气以及喉间翻涌的铁锈味,他开始思考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官府的?还是道上的?
那个煞星穿的是常服,之前混乱没有在意,这会儿倒是回想起来,那身衣服可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
一个名字忽然掠过脑海,孙大面色一变。
锦衣卫。
不可能是京兆府的衙役,他们办公不可能不穿衙役公服,只有锦衣卫——那群神出鬼没,让人谈之色变的禁忌。那里头,可不少权贵子弟。
“孙哥,我们要上哪里?”就在孙大思索的时候,一个人期期艾艾凑了过来,这人皮肤黝黑,身材瘦弱,湿漉漉的衣物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头大身子小。
孙大是很不想带着这么一个人跑的,可这小子机灵,直接跑了出来,还是个会水的,多个人,再不济也能当个盾牌使。
“都带你们逃到这里了,我自然不会把你们往死路带。”
孙大的声音有些大,故意让身下两个人听见,好安抚一下他们的心情,“前面不远有个破庙,那里是咱们的地盘,会有人在那里接应我们的。”
倒不是假话,今天说好了要送货,其中一个接头的地方就是那里。
只是……孙大在这里停下来,一方面是休整一下,另一方面其实是他有些害怕,他只是一个小头目,送完这最后一批货,他们就要离开京城,所以才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办,其他那些大人物,他只知道少数几个人的去向。
比如,准备在破庙接应他们的那一位。
那位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才把最后这件事交给他办,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件注定成功,积攒资历的好差事,谁都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番景象。
等到了破庙,自己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他一会儿想着毕竟自己是那位的心腹,或许能留下一命,一会儿又想着自己给那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在对方看来简直死不足惜,越想越迟疑,甚至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灭口逃跑之时,身后传来了异样的响动,绝不是动物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孙大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他猛然清醒,浑身的疲乏在一瞬间消失,几乎是弹跳着从地上站起来,示意其他人不要发出动静,屏气凝神,终于听到了几句露过来的话。
跑到哪去了,追这么远什么的。
完蛋了,被那个煞神追上了!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跑到这边来的!?
孙大暗骂了一句,也不敢说话,生怕那煞神耳朵太好使,眼神和手势齐上,带着三个小弟急匆匆又跑了出去。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李无白带着左同真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心真大,逃命还能在路上歇这么久,差点以为要在林子里面过夜了。”左同真伸了伸四肢,缓解自己僵硬的关节,松了一口气。
“就算不在林子里面,今晚恐怕也回不了城了。”
他们这一歇就是几个时辰,天色都开始昏黄,要不然,李无白也不会忍不下去,故意制造点声音催促他们继续逃离。
“属下……属下身上没带干粮……”
左同真一听这话,脸色立刻绝望了,他早上就应付了几口,忙着打架追人,中午也没吃上,这会早就饿的不行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京城的锦衣卫,现在不比从前,他平日也是好吃好喝的,有啥大行动也是提早通知,饿一顿没啥,还真没饿过一天的。
那几个逃跑的人有死亡威胁逼迫,能不吃不喝跑这么久,他可没这么大的信念支撑。
他这一说,让李无白也踟蹰起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因为这种追击潜伏的气氛让他带入了前世。
他们小队作战任务特殊,一时耽误无法撤离,导致粮草尽没饿肚子的事时有发生,可左同真不是他的那些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