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落下,女子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但到门前,陡然停住了。
长安拦在门外,“阮小姐不是方才随阮老先生已经回府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阮琼华咬了咬唇,“我来侯府之前带了一些东西,想亲自交给怀泽哥哥,只是此前忘在了马车上,刚刚才取回来。”
闻声,邬涟抬手搭在了门栓上,准备开门,却被身后的人阻止。
他回头,见她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口中嗫嚅道,“我好像......好像又发作了。”
“怎会?”他皱眉,“那药应当是一次就能解开的。”
“我难受。”她盯着他又补了句,眼神无辜。
他只觉白日闷在胸口的那团气又回来了,“怎的,现在想起我了?不急着回去找你的阿玉了?”
“你就在这里,更方便。”她老实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邬涟自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昨日事发突然只能如此,今日你还想将我当做你解药的物什?”
他目光冷下来,“你想都别想,我之前说过,你我再不相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外面阮琼华半天没等到开门,有些急了,声音也委屈了,“怀泽哥哥,我这般来找你,是否有些突然,让你感觉到冒犯。”
“不过你不用多虑,我只是带了些祖地那边的小玩意,想着京都没有,拿来给你平时解闷。”
眼见对方要开门,叶冬知被他的话激得心里也有了火气,忍不住在心间冷哼。
装什么,若真是驷马难追,昨日就该不救她,做什么巴巴地来救她。
都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哪有解了一半不管的道理。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直接伸手朝他怀里一摸,本想摸摸他手感不错的胸肌,但她的手却碰触到一个冰凉丝滑的东西。
邬涟脸色一变,想伸手制止她,却没有她动作快。
叶冬知扯出来一看,鹅黄色的料子,上面绣着海棠花,这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料子和花样,令她当即便明白了。
想着,她挑眉笑了声,“哟,是谁说的不再相干,那这是什么?”
邬涟索性闭了嘴。
偏她还凑上来,拿着帕子在他眼前晃,明知故问,“你留着我的帕子做什么?”
“睹物思人?”
邬涟没理会,耳垂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又继续说,“不会是还拿来做了其他什么吧,我摸着怎么刺绣比以前平了。”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将帕子扯走,他脸上也染上了红,嘴上却说,“胡思乱想什么。”
叶冬知瞧着他,回到了刚才的话题,“那你还给我解药吗?”
他扫了她一眼,“仅此一次。”
她“哦”了声,一手拽住他的腰带将他往榻上拖去。
外面阮琼华久等不见人来开门,便朝长安道,“劳烦你进去看看,怀泽哥哥他是否是出什么事了?”
长安不动声色想,哪是出事了,里头叶小姐还没出来呢,公子乍一开荤,怕是没心思搭理这阮小姐了。
想着,长安一脸难为情,“阮小姐,公子近日一直忙着朝中的事,方才送别阮老便又回来处理公务,想必这会大概是睡着了,要不,东西您先给我,等公子醒了,我再转交?”
阮琼华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这里头不光有她搜罗的小玩意,还有......她亲手写的书信。
半晌,她将箱子递到长安手上,郑重道,“那就劳烦了。”
长安收下箱子,依稀听见里面有些异样的动静传来,不过阮琼华不会武,自是没有察觉。
人走后,叶冬知又被折腾出了一身汗,她有气无力掀着眼皮看他,“我药效过了,你下去吧。”
邬涟却没动。
二人长发散落在彼此肌肤之间,他伸手撩了撩,以便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闻言,他淡声,“你身上还烫着,这药若是不祛除干净,岂不是又赖着我为你解药。”
言罢,他握着她的腰,用力让她整个人趴着。
叶冬知眉心跳了跳,有些无语,“药效过没过你感觉不到吗?你少口是心——唔......”
更多的话她没机会说出来,都转为零碎的哼吟破碎地落在榻间。
等到药终于完全被“解开”,已经是第三日了。
她下榻,只觉腰酸得厉害。
屋内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她慢悠悠走到外间,见厅内的桌上摆着早膳,都是些清淡开胃的小菜。
见她醒了,邬涟说,“先用膳吧。”
连着两日劳累,对方的状态和她完全不一样。
叶冬知感觉自己仿佛被榨干,身虚腿软,两眼发颤,可坐在桌边的男人却面色红润,眉间舒展,看起来心情倒是很不错。
刚喝上两口粥,便听院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贵女!”
叶冬知放下碗,猛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对了,她差点把殷水玉给忘了!
邬涟余光看她的动作,不悦地敛了敛眸。
那样子,像是片刻也等不了似的。
院门口。
殷水玉一路小跑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长安。
长安没想到,这少年看着羸弱,怎的跑得如此之快,不过学了几天功夫,身法也极为灵活,他本想拦住他,但又害怕伤到他惹了叶小姐不高兴。
叶小姐不高兴,公子便不高兴,思索间,一个没注意,居然没将他拦住,让他从外院径直跑向了内院。
殷水玉从前日便听说贵女在公主宫中出了事,至今没有一点消息,这几日他都茶饭不思,直到今日他无意间听人说漏了嘴,原来贵女当日便回来了,待在大公子这里,他当即赶了来,想确认贵女是否平安无事。
他抬头看去,见贵女朝他走来,与平日并无区别,他高高吊起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他慌忙朝前跑去,不忍她多走一步路。
情绪激动之余,殷水玉一时顾不得身份,将面前的少女紧紧搂进怀中,仿佛要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她,他飘泊无依的心才有归处。
这一幕让长安惊呆了,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屋内,果然,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形容。
邬涟站在屋檐下,冷眼睨着相拥的二人,明明是烈阳天,但长安却忽然觉得周遭气氛顿时冷凝,公子的食指无意识敲着袖口。
长安很熟悉,公子发怒前便会有这征兆,他又侧目去看毫不知情的二人,忍不住叹口气。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