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阁院外鸦雀无声,所有新晋弟子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阁内那名怯懦的杂役身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青玄长老指尖抚过泛黄账册上工整的笔墨字迹,目光一行行缓缓下移,神色沉稳肃穆,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账册记录条理清晰,每一批灵草、丹药入库多少、分出多少、剩余多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日、数量、经手人无一遗漏,规制严谨,毫无涂改痕迹。
片刻之后,青玄长老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那名垂首发抖的年轻杂役,声音不高,却带着宗门长辈独有的威严,沉沉落在院中。
“今日分给新晋弟子的修行份例,按人头清点造册,本该人人足额,为何最后凭空少了一份?账册数目分明,出入皆有定规,你老实回话,究竟是清点出错,还是另有隐情。”
那杂役本就心底有鬼,被长老目光一扫,浑身顿时紧绷,肩头微微发颤,脑袋垂得更低,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不敢抬头答话。
“回……回长老,小的……小的当日清点之时,数目明明是够的,分发到最后,不知怎的就少了一份,小的……小的也不知缘由。”
话语吞吐,眼神躲闪,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虚,连一句完整利落的回话都说不出来。
青玄长老阅人无数,只需看他这般神色姿态,便知其中必有猫腻。若是真的无心出错,大可坦然认错,何须这般畏畏缩缩、言辞闪烁。
他面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凌厉:“你在物资阁当差已有两年,平日里清点分发从未出过差错,偏偏今日恰逢新晋弟子领份例,便凭空少了一份,这话未免太过牵强。抬起头来,看着本座回话,到底是自己私藏,还是受人指使刻意克扣,如实道来,尚可从轻处置。若是刻意隐瞒,欺瞒长老,本座按宗门戒律严惩,绝不姑息。”
威严的话语如重石压在那杂役心头,他本就胆小怯懦,哪里扛得住这般逼问,浑身止不住打颤,眼眶都微微泛红,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心里防线一点点濒临崩塌。
院外围观的一众弟子看得真切,个个心里都明白了大半。看这杂役心虚躲闪的模样,根本不是无心出错,分明是藏着隐情,所谓物资短缺,绝不是偶然。
人群里议论的心思悄然泛起,不少人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愧疚与歉意。众人皆是被流言蒙蔽心智,盲目跟风猜忌围堵,如今眼看真相快要浮出水面,才隐约察觉自己错怪了人。
苏清鸢静静立在人群侧边,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不起半点波澜。她早已料到幕后有人刻意布局,如今长老严查账目、当面盘问,只需稍加施压,真相自然藏不住,她只需安静等候结果即可。
混在人群中的温灵汐,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慌乱席卷全身。她死死盯着那名杂役,手心冷汗浸透,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心底不停默念,求他咬紧牙关,千万不要把自己供出来。
可那杂役本就心智脆弱,被青玄长老步步紧逼,威严震慑之下,早已撑不住片刻。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扛不住压力,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开口。
“长老饶命!小的知错,小的不敢欺瞒长老……是……是有弟子私下寻我,给了我灵石,让我刻意少留一份物资,再故意对外说账目对不上,把嫌疑引到苏清鸢师妹身上。”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皆是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震惊,纷纷下意识相互对视,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根本不是苏清鸢私占资源,而是有人暗中买通杂役,刻意设局栽赃陷害,凭空编造流言,挑拨同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