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坪上晨光铺地,青石台面泛着微凉的光泽,零星十几名新晋弟子各自占了方位,挥剑练招,剑气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苏清鸢立在最边角僻静之处,与人群刻意拉开距离。她手握长剑,身姿挺拔如孤竹,眉眼清冷无波,全然将周遭一切异样隔绝在外。剑光起落,流转出一道道莹白弧光,基础剑式被她演绎得愈发圆融沉稳,一招一式进退有度,力道收放自如,将昨夜打坐复盘的剑道感悟,尽数融进每一次挥剑劈刺之中。
周遭不少弟子看似专心练剑,眼角余光却始终暗暗落在她身上。几人凑得极近,压低了嗓音窃窃私语,话语裹着晨风吹到耳畔,字字带着猜忌与不满。
“都闹得满城风雨了,她还能安安稳稳在这里练剑,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仗着有先天剑骨,又得宗门长老偏爱,就敢肆意独占修行物资,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我们都是同期入门,修行机缘本就该人人均等,凭什么她就能特殊优待,把本该属于同门的份例占为己有?”
“平日里看着高冷寡言,不爱与人来往,原来骨子里这般自私霸道。”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都带着偏颇的恶意,在演武坪的空气里悄然蔓延。有人面露不齿,有人满心愤愤,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默默观望事态发展。
苏清鸢耳力灵敏,这些低语尽数落入耳中,心底瞬间通透分明。
她已然彻底明白,近日四下流传的流言,正是冲着自己而来,编造出她恃强霸道、私占宗门分发的灵草丹药、欺压同门的假话。可她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半分愧对于同门、愧对于宗门规矩之事,心底坦荡澄澈,自然不会因为几句无凭无据的流言便乱了心神。
她生性傲骨清绝,不屑于凑上前与人争辩口舌,更不会放下身段去向每一个误解她的人解释剖白。剑修之道,修心亦修骨,何须在意旁人无端蜚语。只需守好本心,精进剑道,时日自会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般想着,她敛去心头微动的一丝波澜,凝神敛气,再度沉心入剑境,任由剑光缠绕周身,外界的非议、猜忌、打量,再也扰不了她半分剑心。
演武坪外围的林荫旁,温灵汐带着两名贴身亲信静静立着,目光阴冷地锁定练剑的苏清鸢。
看着流言传遍清云涧,一众弟子皆对苏清鸢心生不满与隔阂,本以为苏清鸢定会慌乱失措,或是急于找人辩解澄清,可眼前的人依旧从容淡定,练剑不惊不躁,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非议,压根影响不到她分毫。
这般置身事外的模样,反倒像是把所有人的猜忌都当成了无稽之谈,狠狠刺得温灵汐心头怒火翻涌,嫉妒与屈辱再次涌上心头。
那日剑阁比试落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自己精心布局掀起流言风波,对方却依旧一副清高孤傲、不为俗事所扰的姿态,这让她如何能忍。
身旁一名女弟子凑近耳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师姐,如今整个清云涧都在议论她,人人都认定她私占资源,可她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附和:“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装作淡定,心里实则心虚得很,只是拉不下脸面来辩解。再这么下去,大家慢慢也就习惯了她这般行事,风波反倒会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