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符的光芒散去时，澪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重重摔在柔软的云层上。

凌逐月压在她身上，为她缓冲了下坠的力道，可他自己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师兄！”澪杳连忙撑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污，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从他的储物戒里翻出疗伤丹药，喂进他嘴里，又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进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云海之上风很大，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裙猎猎作响。她抱着凌逐月，缩在云层的凹陷处，看着身下翻涌的乱星海，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前路未知”四个字的重量。

身后的仙界，是她的囚笼，是她的噩梦，是满手血腥与背叛；而身前的乱星海，是无尽的空间乱流，是妖兽横行的险地，是她从未踏足过的陌生世界。

可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凌逐月，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中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怕了。

只要他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凌逐月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澪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用灵力为他梳理受损的经脉，用疗伤丹药稳住他的伤势，用自己的水神之力护住他的生机。她将他安置在云层深处一处隐蔽的岩洞里，洞口布下层层防御阵法，抵御乱星海的妖兽与仙门的追兵。

第三天夜里，凌逐月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澪杳趴在他床边，累得睡着了，雾灰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青黑，显然这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他动了动手指，刚想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发现浑身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才想起，在清玄仙宗山门前，他硬生生接了仙尊一击，经脉受损严重，修为几乎散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杳杳……”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澪杳立刻惊醒，看到他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很快蒙上了担忧：“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喂药，我还有丹药……”

“别忙。”凌逐月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我没事，只是经脉受损严重，暂时动不了而已。”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杳杳，我答应带你离开，却让你跟着我受苦，还……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许说对不起。”澪杳立刻打断他，眼眶又红了，“是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才会被仙门追杀，才会失去大师兄的位置，失去一切……”

“我从未后悔过。”凌逐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护着你，能带你离开那里，比什么都重要。大师兄的位置，仙门的地位，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澪杳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低声哭了起来：“师兄，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凌逐月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声音轻得像叹息：“傻瓜，我说过，会护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

岩洞外的风依旧呼啸，乱星海的妖兽嘶吼声远远传来，却被洞口的阵法挡在外面。岩洞里，只有两人相依的身影，和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