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威压如天塌地陷般碾来,凌霄殿前广场的地砖寸寸皲裂,碎石与烟尘在灵力风暴里狂舞。
凌逐月只觉喉间一腥,一口血险些呕出来,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将澪杳死死护在身后。锁灵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玄铁链身泛着的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是他压了百年的本命龙纹,此刻尽数绽开,与仙尊的威压拼死抗衡。
“澪杳,闭上眼睛,别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指尖却悄悄在她手心里按了一下,那是早已约定好的暗号,“等我带你走。”
澪杳没有闭眼。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狂风里微微发颤,看着锁灵链勒出的血痕顺着道袍往下渗,看着他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冰,雾灰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他要战了。
仙尊的仙力化作百丈长的光刃,直劈而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本座留你到现在,已是仁至义尽。”
凌逐月手腕一转,借着光刃劈来的力道,猛地将锁灵链往两侧一挣!
“铮——!”
玄铁锁链被他硬生生扯断,断裂的铁屑溅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他将断链往地上一掷,反手握住腰间长剑,龙吟声骤然炸响,长剑出鞘,剑气如瀑布般横斩而出,硬生生挡下了仙尊的光刃。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广场上所有弟子耳膜发疼,仙尊的光刃被剑气震碎,漫天光点如星屑般散落。凌逐月借着反冲力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血线,却依旧稳稳挡在澪杳身前。
“仙尊,你我师徒一场,我敬你百年,今日你要伤她,便先杀了我。”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这清玄仙宗,你不想要真相,我便不护;你要她的命,我偏要护到底。”
“冥顽不灵。”仙尊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抬手一挥,“执法堂弟子,听命——捉拿叛徒凌逐月,斩杀妖孽澪杳,格杀勿论!”
广场上的执法弟子齐齐应诺,数百道剑光同时亮起,朝着两人围杀而来。
“杳杳,跟着我,别离开我三步之内。”凌逐月将长剑横在身前,周身龙纹金光暴涨,“我带你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长剑在他手中如游龙出海,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光。他不再留手,不再顾及同门情谊,所有攻向澪杳的招式,他都以命相搏,硬生生挡下来。
“大师兄!你当真要背叛宗门?!”一名执法弟子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凌逐月剑势不停,一剑挑飞对方的兵器,冷声道:“今日背叛宗门的,不是我,是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人。”
他的道袍早已被血浸透,月白的布料染成深褐,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始终将澪杳护在自己的剑影里。
澪杳握着他塞给她的防身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看着他被仙尊的余波震得踉跄,看着他为了护她后背中了三枚淬毒的冰魄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能再这样躲着了。
凌逐月正被三名执法弟子缠住,后背露出一丝破绽,一名长老趁机催动法器,一道淬了剧毒的冰刃直刺他的后心!
“师兄小心!”
澪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周身骤然炸开一圈淡蓝色的水幕,水神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冰刃。冰刃撞在水幕上,发出刺耳的尖鸣,化作漫天冰屑,而她也被反冲力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缕血。
“杳杳!”凌逐月瞳孔骤缩,一剑逼退面前的弟子,转身冲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后怕,“谁让你动的?我说过,有我在,不用你出手。”
“我不能看着你为我受伤。”澪杳抓住他的衣袖,雾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我也可以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水箭,精准地射向一名正准备偷袭凌逐月的弟子,将对方的法器击落在地。水神之力在她周身流转,淡蓝色的光晕将她与凌逐月包裹其中,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凌逐月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握紧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侧,低声道:“好,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