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这套吧。”赵姜云上下看了圈孟轻身上的服装,大红色的喜服除去难看的因素,实在是不合身,捉襟见肘的,看着都憋屈更别说穿着了。
孟轻接过衣服细声道:“谢谢。”
留了房间给孟轻换衣服,赵姜云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会儿不用和孟轻面对面,才有工夫思考后续究竟该怎么办。
要是这孩子横竖找不到能信任的人,该怎么办?
还未想出个法子,一通电话忽而打过来,赵姜云拿出手机一看,是表姐赵亭茗的来电。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她跟小姨她们家约了饭。
但现在这情况,这顿饭大概是只能鸽掉了。
“喂?”
“阿云。”赵亭茗语气轻快,似乎很期待接下去的家庭聚餐,“我已经定好了燕云酒店的包厢了,中午十一点半,记得要来,千万别忘记了。”
赵姜云一顿,“我中午可能有事,我们要不改个日子?”
通话骤然沉默下来,那股能隔空感受到的欢快也顷刻间消散。
许久,才有一声叹息穿过传声筒,递进赵姜云的耳朵里,她垂下眼眸抿了抿唇。
“抱歉。”
“没事,你不用抱歉。”赵亭茗像是习惯了,无奈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我妈那边我会去说的,你放心,不用有太多的压力。”
她停了停,终是没忍住,多说了句,“阿云,那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我妈她也只是伤心,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别记恨她。”
“不是……”赵姜云下意识想要解释,然而房间的门锁响了,她瞥了一眼房间,声音低了些,三两句道完歉和赵亭茗挂断通话。
放下手机,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孟轻,女孩比赵姜云爱了一个头还要多,赵姜云穿着正合身的衣服,到她身上松松垮垮,比oversize还夸张。
走起路来人在衣服里晃,瘦削的肩背显得格外有种伶仃的单薄感。
孟轻有些局促地走到赵姜云面前,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本身略有些苍白的唇被咬得发红。
“姐姐,我换好了。”
“嗯,我看到了。”赵姜云还沉浸于跟赵亭茗的通话中,蹙着眉头,有些头疼的模样。
孟轻拽着衣角,指尖摩挲着衣物的布料,磨蹭着坐到沙发边上的折叠木椅上,端端正正地挺直脊背,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赵姜云盯着她出神,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轻敲沙发的扶手。
这样的时刻对于孟轻而言实在煎熬,仿佛脑袋上顶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尖已经戳到她的头皮了,可她不能逃也不能抵挡,只能忍受这种悬而未决带来的迟钝的折磨。
孟轻不想回到林家村,但她除了林家村外无处可去,事到如今,能仰仗的只有面前这位初遇的年长女人的一点怜悯而已。
令人难过的是,女人的恻隐之心似乎并不多,只有一点点。
孟轻不知道她是天生只有这点怜悯,还是对自己只施予了这点同情。
大约是觉得自己太麻烦了也未可知。
或许,孟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姐姐……”孟轻抬眸,咬着下唇,泪眼盈盈地唤了声女人。
开小差的赵姜云回过神来,看向孟轻,见她莫名红了眼眶,疑惑问:“怎么了?”
“姐姐,我不会白吃白喝你的,我可以干活,吃得也很少,睡觉的话,只需要睡沙发就好了。”
孟轻眨眼,眼睛里含着水汽,“姐姐,别赶我走……”
赵姜云偏开眼,“饿了就直说。”
孟轻一愣,“我不是……”
“挂面吃吗?”赵姜云起身,微微低头问她,“番茄鸡蛋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