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吃完饭的姜绰继续游街消食,蒋复一直跟在他后面。两人快走到牌坊了,忽然姜绰听到一阵整齐的口号声音,只可惜没听到完整的内容,依稀听到好像是在喊“大人开门”。
不过他刚问完,声音便停了。
“没什么声音,是不是你听错了?”蒋复回答,然后看了一眼牌坊那边,又提议,“再往那边去就是他们的小院,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往回走?”
姜绰点点头:“也好。”
“今晚就委屈老弟先住在客栈,稍晚些我再给老弟收拾一套院子出来。”
听到此话,姜绰赶紧摆手:“欸不了不了,我就住客栈。”还收拾一套院子呢,搞得像是要长住一样,听着很不舒服。
蒋复笑了笑:“行,那我送老弟过去。”
“就去就近的客栈吧。”姜绰说,他过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有两个小客栈和一个大客栈,最大的那个客栈好巧不巧就叫平安客栈,和他在石梁县城住的那家客栈名字一样。
但他没选这个,反而选了一个叫‘福来’的小客栈。
蒋复把他送到客栈门口便离开了。
福来客栈虽然小,但里面人还不少。这大晚上的,光是一楼大堂吃酒的就有三桌,小二端着掌盘跑上跑下,看来楼上的客官也还在照顾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在楼下领了牌子上楼,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女子也看到了他,朝他笑了笑表示友好,正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姜绰问她:“你怎么也住客栈?”
“我才来,还没有院子。”
“你才来?”姜绰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蒋先生一直都在救人?”
女子表情有些无奈:“嗯,才来没多久。”她转而一笑,“我叫竺风,你叫什么?”
“姜绰。”姜绰回答,他挪了一下脚步,犹豫着又开口,“冒昧问一下,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玄技吗?”
其实世界这么大,拥有一模一样玄技的人都不少,更何况只是同样的丝线类。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看到竺风使用玄技的时候,就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心尖尖上的那点念头转瞬即逝,但他却一直惦记着,没想到在客栈竟然再次碰到她,这回得抓住机会好好看看了。
“当然了!”竺风唤出玄技,先是缠绕,其次是结网,最后是束缚。
和他自己的的确有一定相似的地方,但他知道这不是让他在意的那个点,他紧皱眉头,仔细感受着。
直到竺风都快烦了,他脑中才瞬间腾起一个念头。
先前撞到竺风时,那股淡淡的香味,和平安客栈加了苍术和艾草的羊脂气味一模一样。
如果竺风身上的气味就是来自于平安客栈特制羊脂,那她是进来前去过平安客栈,又或者是……她出去过。
姜绰唤出白丝和她的红线对抗起来,竺风明显一愣,随后收起红线缠绕在手臂,远看像一个红色护臂。
“你现在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姜绰隔空点了点楼下大堂,“顺便请教一些问题。”
“我正好要下去吃饭,那就一起吧。”
姜绰伸手请她先走,他紧随其后。
两人到楼下简单点了一些客栈的拿手菜,等菜的时候,姜绰问竺风在来这里之前是在哪里,竺风说是在庄大人那边。
“庄大人?兵部侍郎庄介衡?”
竺风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点点头。
姜绰又问她什么时候被蒋复救到这里来的,她说大约半月前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怎么会还没有院子?”
“住客栈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都不花钱。”
“不花钱?”
“对啊,”竺风倒了水,准备给姜绰倒,姜绰伸手接过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竺风又继续说,“因为这里不大,所以没有流行起货币,都是以物易物。”
竟然是这么原始的交易方式。
“这里是原本石梁县城隔出来的空间还是别的地方?”
他们是在石梁县被抓的,醒来就在那个石壁牢房中。
“不知道,我之前一直都在庄大人那里,那里应该是在地下,潮湿得很,每天不见天日的,我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更别提其它信息。”竺风垂眉表示遗憾。
可姜绰却抓到重点。
既然她从来没离开过地下,红线上怎么会留下平安客栈的羊脂。
姜绰垂眸,他刚刚用白丝试探过,那红线上没有羊脂,只是残留了羊脂的气味。
如果只是残留气味,十二时辰左右就会完全消失,她现在还有,说明十二时辰内接触过羊脂。
她去过平安客栈,或者……接触了携带羊脂的人,如果是后者,那这个携带羊脂的人大概率去过平安客栈。
无论这个人是谁,都证明竺风和蒋复在说谎。
小二很快上菜来,之后姜绰再没主动提起什么,反倒是竺风有意无意打探姜绰来这之前的消息。
如果她的打探是在姜绰意识到她撒谎之前,那么姜绰可能会老实告知,毕竟那些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现在姜绰知道她撒谎了,言语间便留了个心眼。
竺风好似不经意地感叹:“我从小就在这里,出不出去其实都一样,倒是姜兄,还是得想办法出去才行,不然家里人该多担心。”
“是啊,”姜绰夹起自己面前那碟没有被竺风碰过的菜放进碗里,“也不知道师父在钩台见到岑老师没有。”
姜绰看到竺风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才抬头问姜绰:“钩台?”
“是东州最南边的一个州府,师父的好友在那里任职。”姜绰夹起碗里的饭菜送进嘴里。
“哦。”竺风扒拉完最后一口饭,随即用手帕擦擦嘴,然后便和姜绰告辞离开。
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姜绰拧紧了眉头。
不知道她旁敲侧击打听师父的事情有什么目的,希望给出的错误信息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钩台,师父怎么会去钩台。
“对,我确实离开了峒山,但一开始不是为了去巩邑,”张雀说,“我原本是要去钩台。”
马万侣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这点停顿不足以让沉浸在带路中的张雀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