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纨背着郈檀蓉,用手轻轻扶着,郈檀蓉的意识早已逐渐模糊,眼睛处只有睫毛的频频抖动证明着她的挣扎。
夏雯的手紧搂住‘雯子’,看着她。她越笑,夏雯便越焦急,急得癫狂,硬生生将她在透明前拖到许纨身前。
“郈檀蓉,你是叫郈檀蓉对吧!”
“现在!你现在就让她恢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郈檀蓉被摇得四处乱晃,夏雯用力的手在她的身上印上红印,模糊间她觉得酥酥麻麻的。
许纨还在强托着她,不断遮挡袭来的攻势,即使一切都无果:“你冷静点,别动她!”
“她...怨念解开,该离开。”
郈檀蓉的话终于暂停了一切。
奈何夏雯的疯狂可以压制,许纨的阻拦可以停止,而她却只有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们,我无撼的。你给了我很多,失去也很正常。”
“最后,就不要再叫夏雯了吧。小雯。”
话音落,浮生归。没人知道她去了何方,厉鬼无法至天堂,而她的恶却又从未扎根。
可能,真如郈檀蓉所言,重回地府炼化吧。
“雯子...”
夏雯的手从郈檀蓉身上滑落,甩在身侧,无助地跪在水泥地上,‘哐当’一声,立在那处。
许纨侧过头,看向郈檀蓉惨白的脸,再扫向夏雯的动作道:“我现在就带你走,不能再等了。”
“你也赶紧回家。”
*
硕大的客厅内,桌上摞满不同的药品,口服,外敷,许纨看过一摞又一摞的说明书,依旧无从下手。
“檀蓉?”
“檀蓉,如果能听到,就努力睁睁眼好吗?”
许纨的话沉入夜里,像落入本源中的水,无形无声,连波纹都无从发觉。
许纨拧湿一条新毛巾,轻轻擦过郈檀蓉的脸颊,滚烫。像是全身的温度都被凝聚在了她的脸上,而她的全身都是冰凉的。
许纨想了想,还是犹豫地将发烧药喂下,纵使过程不寻常,但起码病征相似。
整整一夜,他都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动作:擦脸,抚平紧皱的眉头以及润唇。
直到天蒙蒙亮时,郈檀蓉依旧没有清醒的趋势,而许纨的眼睛正要虚虚地掩上...
“哥哥。”
一声极小的呢喃在沙发上轻嗡。
“哥哥?”
原本即将入睡的许纨被这声叫醒,虽然声音不大,但足矣。
“檀蓉?”
“哥哥。”
许纨把身体向前倾,离近她的嘴唇,终于听清这句。
他道:“什么哥哥?”
郈檀蓉像是梦见了什么,眉头更紧了,嘴角微启,一滴泪顺过太阳穴落在沙发上。
“不!”
初亮的天被蒙上阴影,郈檀蓉猛地惊醒,瞬时拍打声从房子的四处响起,恍如要将窗户震碎一般。
许纨抬起头,落地窗前自下而上爬满了形态各异的恶鬼,残肢又或是张大着血盆大口。
“靠!这是什么!”
原本清透的玻璃上被漫上一层类似于□□状的浮层,混着血色涂满,隔着玻璃都仿佛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许纨扶着沙发一角背对郈檀蓉干呕一声。
“他们是冲我来的,不要怕。”
郈檀蓉撩开毛毯,将身体撑起。
“欸,你不能动,你还很虚弱。”
她看向他:“你不怕吗?”
“我...”许纨挺直着身体偷瞄向落地窗,再次干呕一声,“呃呕——不怕。”
郈檀蓉轻抬眼看着许纨吐白了的脸,一言未发,继续向前迈步。
“不行!”
霎时间,郈檀蓉双脚离地。
她居然被许纨硬生生举起来了!
郈檀蓉拧着眉盯着生着一脸红彤彤的鹅蛋脸,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只是爆着青筋的胳膊在此刻格格不入。
许纨的手架在她的身侧,用力举起,这一刻无疑不像被一位大眼萌妹单手举起一样令人震惊。
辛巴— —郈檀蓉的第一感受。
“许纨。”
“对不起,对不起!”
他嘴上虽然一直大喊着道歉,却丝毫没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
“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为什么说他们是冲你来的。”
许纨的表情绷起,直直盯着她。
这样子看是,倘若郈檀蓉一直不说,他便一直不松手。
“因果。”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