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乎每天重复着这样的事情，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我还是没说出口那句话。

……

直到从某一天开始，我再也没去过他学校等他。

我们没再见过面。

这应该是他所希望的，任凭谁被一个瞎子缠上，都不会开心。

……

今天风很大，空气阴沉的厉害，又干又冷，还带着咸腥味。

阿娘又没点暖炉，屋子冷的让人心寒。

我哆哆嗦嗦打开门，“阿娘，点炉子了！”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住，顿了一下，走进了屋子里。

片刻后，暖意升起，我围着炉子搓手。

“阿娘，今年的冬天也忒冷了，你做工有没有多穿点啊？”

说完，我伸出掌心，等阿娘在我掌心写字。

等了半晌，才有温热的触感在掌心。

-［有多穿了。］

阿娘今天的反应好像有点慢，刚刚生炉子也是弄得满屋子烟。

我心中奇怪，却没问什么。

……

阿娘好像生病了。

具体表现为，做饭变难吃，衣服缝的乱，还有，不和我同床睡了。

为此，我还和她吵了一架。

-［你已经长大了，要自己睡了。］

很奇怪，阿娘一直说我永远是小孩子的。

……

听说，他考上大学了。

我贼高兴，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就是有出息。

不像我，这么大了，字都不认识几个。

……

当天晚上我和阿娘唠嗑，我说她写。

“阿娘，村头桂姨家的小儿子你认识吗？他考上大学了，很快就走了，那可太出息了。”

手心传来触感，我仔细辨认了下。

-［你不想让他走吗？］

我笑了笑，“怎么可能呢？”

“我巴不得，他走的再远点。”

……

他大学开学前一周，我离家出走了。

带着全部衣服包袱的那种。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别的去处。

……

走之前，我先去了个地方。

村尾的那片小树林里，有着我爹娘的家。

我将小糖糕和糖糍粑摆好，认真的拜了拜，还磕了个响头。

……

去车站的路上，有东西砸在我头上，稚嫩的童音传来，“嘻嘻，瞎子来打我啊。”

我没理，走过他们，却不由自主想起了很多强迫自己忘记的东西。

……

“她就是缠着程阳的那个瞎子？”

“是啊，多亏人家程阳脾气好才不骂她，换了别人，她早被打了。”

……

“小糖……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你娘在天之灵，会保佑着你的。”

……

“小糖啊，阿姨求求你了，你放过小阳吧。”

“他照顾了你两年，你忍心耽误他的前程吗？”

……

……

汽车不停地颠簸，我坐在后面，伸手摸着窗户玻璃。

夏天的阳光是有形状的，还有温度，是灼热的。

……

我想我是见过阳光的。

只不过，我不配拥有罢了。

19年10月

那时候文笔好青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