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见过阳光的。
——
我是个瞎子,我娘是个哑巴。
至于我爹,早就死了。
这些事儿全村都知道。
我猜他们平日里看着我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同情。
不过,反正我也看不着,管他们呢。
……
没心没肺这词儿是我的真实写照。
不过我也有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村北边刘大娘炸的小糖糕,喜欢村南边小刘哥的糖糍粑。
还喜欢……村头桂姨家的小儿子。
这些事儿全村都不知道。
喜欢的理由也挺奇葩,我非礼了人家。
具体为一不小心摸到了人家的小肥手,柔柔软软,心都漏跳了一拍。
然后我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好吧,这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于是我拿出攒了几个月的钱,去小刘哥那买了糖糍粑,登门道歉。
“那个,你……吃吗?”
我尽量言辞恳切,唯唯诺诺,祈求人家原谅我一时糊涂犯下的罪。
手里捏着的糖糍粑都快不成型了,还是没人接。
直到路过的刘大娘出声叫我,“小糖,你自个儿站在那干嘛呢?找不到路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就离开了。
……
和他道歉这事儿就提上了日程,我天天在他学校门口堵他,结果一个月了,回回堵不到人。
原因也很简单,我看不见。
他不想见我,我也没办法。
我垂头丧气等到青蛙都开始叫了,摸着路回家。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居然在这儿等我,手里的“小兔子”都吓掉了,反应过来,赶紧趴到地上摸索。
“这个?”
柔软草尖触碰到我的手,我赶紧点了点头,“是这个,送你的。”
今天的道歉礼物是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因为我实在穷的可怜,没钱买糖糍粑和小糖糕了。
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再吭声,我只觉得他实在冷静的可怕,相比起来,和他同龄的我简直像个智障儿童。
我不安又紧张,仿佛在等待什么判决一样。
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没变声的稚嫩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收下了,以后别来学校。”
……
我整个人轻飘飘的回家,脸红成了猴屁股蛋。
我娘紧张坏了,扯着我的手,这摸摸那摸摸,最后在我手心写字。
-[糖仔,怎么了?]
我头埋在被褥里,闷声回,“没事。”
……
他声音真好听。
——虽然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
由于要睡着时候,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忘了道歉。
所以第二天……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一时语塞,心一横,凭感觉抓住他的手,将手里的小纸包塞给他,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身后响起他同学的起哄声,我一时不察就绊倒了。
回家后生无可恋。
完蛋,不仅没说出口,还摔了个狗啃泥。
太丢人了。
……
“昨天没事吧?”
我心里还惦记着我昨儿给他做的酥油饼,心不在焉等他放学。
听到他的话,我脸忽然有点烫。
“没……没事!我可耐摔了!”
他忽然笑了。
……
我的脸更烫了。
……
他没有再说不让我去他学校,好像默认了我这个粘人精天天堵他。
我也天天想着如何把道歉说出口。
日复一日等他放学,给他递上道歉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