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一切都好,暮云醒过一次,就是还没说话又晕过去了,听你的话,她和婶婶一直在陆府。长乐侯呢?昨夜我们走后是什么情形?祖母担心坏了,好在今天一早晨鼓响了以后,三叔派人传了话来。”
楚鸢声音温柔:“没事了!祖母呢?”
“刚睡醒,此刻在前厅等你一起用午饭。”
“昨晚,也劳累祖母了,走吧,一同去用饭。”
青黛在身后出声:“我去看看崔娘子。”
“好!”
青黛径直去了暮云的房间。
思安放心不下,又跟去了。
暮云被暂时安置在客房,青黛才到院子,就闻到了一大股药味,她加快几步进了房间,思安却比她还快,已经进了房间。
崔夫人坐在床头看着暮云,犹如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青黛眉间一锁。
当初,楚鸢在永宁城,目睹了满城尸首以后,也是这样,抱着宁宁的尸首,一动不动。
青黛走过去把了脉,脉象虽弱,却没大问题。
崔夫人似乎一下子惊醒,待看清了青黛,直接从床沿滑到地上跪了下去。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青黛对这种场面历来不擅长,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扶起崔夫人,却发现崔夫人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想必是一整晚没有休息,再加上经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一时间没有了丝毫力气。
“是崔娘子自己坚强,在那般情况下还有强大的求生之念,否则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怕是已经不成了。”
崔夫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她只是无力,却有强大的力量护着女儿。
她在青黛的搀扶下起身。
“郡主的恩情,臣妇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使唤臣妇。”
青黛难得开玩笑:“夫人真要报恩,那就考虑考虑二郎君这个女婿吧。”
思安在一旁一下子羞红了脸。
“师傅!如今……如今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不料崔夫人却正经的看着思安:“这孩子在臣妇心中,早就是我云儿的丈夫了,只要陆府不弃,思安不弃,待云儿身体好了,就给两个孩子定亲。”
思安一下子愣在当地。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青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快来见过你丈母娘!”
思安结结巴巴的开口:“丈母……婶婶,我……我……我一定对暮云好。”
崔夫人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似是终于放下了心来,旋即又道:“思安,你先禀告了老夫人,云儿遭此磨难,醒来后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若是……若是云儿痴傻了,万不能耽误了你。”
思安这次不结巴了:“婶婶,暮云若是痴了傻了,我也要娶她,我要照顾她一辈子,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她。”
“谁……要你照顾了!”
床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暮云醒了。
青黛:好小子,人没傻,捡大便宜了。
……
陆府前厅!
楚鸢仔细把昨晚的事情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孙女,劫后余生一般叹了口气。
“许昌那个小子,年轻时就心术不正,踩着别人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有这个下场,也是因果报应。”
“就是可惜了,把小辈也养育成了这样。”
楚鸢替老夫人捏着腿:“祖母,长乐侯的九族,怕是保不住了。”
老夫人又惊又惋惜:“那得死多少人啊,冤孽啊。”
宝宝也吓住了。
楚鸢按着穴道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是呀,那得死多少人啊。
若是真要论九族,那许小娘,可是陆府的妾室啊。
可是!
老夫人见楚鸢还有话说,正要让宝宝出去:“宝宝,你去看看你二哥回来没有。”
楚鸢止住了老夫人的手:“祖母,宝宝是陆府的女儿,爹爹明日就回来了,长安的风云,宝宝终究要经历。”
当初,就该让宁宁小小年纪见识到这世间的残忍,或许,她能活下来呢……可她才四岁……楚鸢咬紧了牙,这才不至于失态痛哭。
宝宝眨巴着眼睛望着祖母。
老夫人点头:“好吧,宝宝哟,要长大了。”
楚鸢尽可能用柔和的声音:“许昌料定了是陆府动的手,若是他报复,陆家和崔家的未来,将无宁日。许昌的罪孽,不是简简单单几条人命,他操纵盐价,监守自盗偷了运往南境的盐,让阿爹在南境几年无盐可用,导致一万多士兵死亡。”
“除此之外,他贪污银两之巨,世所罕见,私自豢养大批杀手和死士,他手中的人命,累累白骨,怕是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宝宝大惊失色。
老夫人痛苦的捶打着双腿:“造孽啊!造孽!这个畜生!”
楚鸢继续道:“所以,我先阿爹阿娘一个月进京调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宝宝懊悔的看着楚鸢:“阿姐,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欺负你。”
楚鸢笑了:“看到你不是任人拿捏的女娘,阿姐很开心。”
她捏捏宝宝的小脸。
“阿爹明日就回来了,有阿爹护着,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宝宝了。”
宝宝在祖母怀中拱了拱,委屈巴巴的撇着小嘴,又开心又委屈,又愧疚。
“祖母嗯……”
老夫人搂着孙女,一手轻轻拍拍她的头,宠溺道:“小猢狲,快把老太婆给推倒了。”
老夫人神色宠着,语气还是颇严肃道:“你阿姐虽没有怪你,不过你还是要与你阿姐好好道歉,求得原谅。”
宝宝立刻站起身,楚鸢拦住了她:“我原谅宝宝了。”
宝宝轻松的笑了。
楚鸢也温柔的笑了。
也是这个时候,杜康进来回禀:“老夫人,三爷回来了!”
楚鸢神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