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楚鸢渐渐恢复平静,她推开陆瑾,看着他的眼睛:“陆瑾,我知道你利用了我,但是我不在意,我也知道你心中无我,我也不在意。”
“我,是来报恩的。”
“阿娘与我说,我能有喜欢的事情,很好,她怕我疯了,她让我来长安,见一见你。让我来见见,能写出安南册的人,帮一帮你,无论你要什么样的回报。”
“我今夜给了太子一个东西,换回我自己,一个,他拒绝不了的东西,至于,他会不会交给陛下……”
“你猜猜!”
陆瑾看着她,她穿着自己的衣袍,眼角的泪痕还在,她是公主,明媚大气,又心机深沉。
哪怕是现在这样的处境,她身上仍旧没有一丝风尘之气。
“陆瑾,我真的想与你一起……”
她眸子里的泪还在,她那般瞧着他。
他知道,她放下了所有骄矜,剖出了真心。
陆瑾仿佛失去理智,他紧紧的看着她,目光中难以掩饰心里的期盼,他抬了手,却在即将抚到她脸畔的瞬间,生生停住了。
他迅速站起身,背对着楚鸢。
楚鸢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平复气息。
他的失态,落在楚鸢眼中。
他许是尽力了,是什么拉扯着他,让他无法义无反顾,让他不能走出这一步。
这一步,楚鸢跨过了千山万水,站在了他面前,他只需要最后往前一小步。
他,却停住了。
“阿鸢,今夜,是我错了,太子那边,我会去处理的,好好睡一觉,后日二哥就回来了,你阿娘,也回来了。”
“一切,都会好的。”
他似乎已经冷静,回身温柔的看着她,却始终不曾再进一步。
楚鸢恢复了平静,心底的希望,一寸寸破碎。
她像往日一样,乖巧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叔叔。”
叔叔!
不知为何,陆瑾心头一沉。
三年了,她还不曾这么放肆过。
她看着身上的衣服,看着床顶的云纹,心情平静得可怕。
“叔叔,借你的床睡一觉。”
话音落尽,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陆瑾看着她,心头思绪万千。
他轻轻拉过被子,为她掖好被角。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在共同拉长乐侯进入陷阱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彼此并未言明。
陆瑾去了厢房洗漱和更换朝服,马上就是上朝的时间,今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今日的朝堂,应该很精彩。
他需要去现场。
,
楚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雪已经停了。
青黛拿了楚鸢的衣服守在床头。
楚鸢睁开眼睛,看见床顶的云纹。
刚睁开眼睛,她脑中闪出第一个念头:“青黛,崔娘子如何了?”
“娘子放心,一早府里传了信来,崔娘子已无大碍,所幸都是皮外伤,目前失血过多,仔细温养,这个冬天结束,应该就没事了。”
“崔大人,上朝了吧?”
“是!今日,应该很热闹。”
楚鸢却摇头:“今日,会很安静,找到菡萏了吗?”
“找到了。”
楚鸢的心一沉:“在哪?”
“乱葬岗。”
青黛握紧了剑。
那种曾经的痛苦又一遍流过楚鸢的身体,她以为经历过了永宁城那样的剧痛,再看见别人的苦难会麻木,但是没有,每次听到苦难,她仍然会痛苦得无法自拔。
甚至比别人更甚。
她的身体没有因为经历过痛苦而变得强大,反而变得尤为敏感。
“荷尖和菡萏已死,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许昌的九族,我要定了。”
她从床上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回陆府。”
“娘子,今日的朝堂,为何会很安静?”
“许昌太过张扬,容易出事,太子已经找到了替代,自然不会再要他了。”
“谁?”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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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
楚鸢刚好赶上午饭。
宝宝看到楚鸢的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扑过来就抱住了楚鸢。
楚鸢搂着她轻声安慰:“我回来了,不怕。”
“阿姐……阿姐……”宝宝声音哽咽。
她吓坏了。
“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昨晚你很厉害,宝宝很厉害。”
“暮云阿姐浑身是血,二哥不让我看,我害怕。”
“不怕,二哥是担心你,暮云没事了,不会再有坏人来伤害我们了。”
思安守了崔娘子一个晚上,好不容易被劝着去睡了一觉,又被噩梦惊醒了,起来就看到了楚鸢。
“三妹!”思安快步朝着她而来。
“二哥,府中无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