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绝笔】
长长的消息,苏晏宁打了无数个字,字字泣血,句句都是不舍与绝望。沈栀夏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来浑身颤抖,压抑着哭声,最后再也忍不住,用被子捂住头,放声大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她抱着手机,哭到浑身发麻,哭到呼吸不畅,眼前不断闪过她和苏晏宁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闪过苏晏宁和陆寻野在一起时,满眼都是笑意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温柔安静、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会被逼到如此绝境,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逃离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她懂苏晏宁的倔强,懂她的隐忍,更懂她心底的爱与痛。
苏晏宁不是不爱陆寻野,而是爱得太深,深到不敢再面对,深到只能用离开来保全最后一点回忆;她也不是不想留下,而是留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对彼此的折磨。
天渐渐亮了,沈栀夏哭了整整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强撑着,洗漱完毕,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她想去看看,看看晏宁曾经坐过的位置,看看那个让晏宁爱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的少年。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看着苏晏宁空空荡荡的课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沈栀夏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瞬间崩塌。
她缓缓走到课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桌面,眼前瞬间浮现出苏晏宁坐在这的样子: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安静地看书,收到陆寻野递来的糖果时,脸颊泛红的羞涩模样……眼泪再次决堤,她趴在课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在早读课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同学们纷纷侧目,议论声不断,可没有人懂她心底的疼。
她心疼苏晏宁,心疼她独自背负着所有伤痛离开,连一个告别的拥抱都没有;她也恨陆寻野,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的倔强隐瞒,恨他亲手把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女孩逼走,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晏宁的心思,恨自己没有帮他们解开误会,恨自己留不住最好的朋友。
课间,沈栀夏失魂落魄地走到走廊上,下意识看向三班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课桌上的陆寻野。
自从和苏晏宁分开后,他就彻底变回了曾经那副颓废不堪的模样,甚至比以往更加放纵。他再也不听课,再也不刷题,整日趴在桌子上,要么昏睡,要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茬,全然没有了往日里为苏晏宁收敛的温顺与耀眼。
曾经的他,即便叛逆,眼里也有光,那光是朝着苏晏宁的;可现在,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这座校园里,自我放逐。
沈栀夏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她想冲上去质问他,想告诉他苏晏宁的离开有多痛苦,想把苏晏宁写的那段超长消息甩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亲手弄丢的女孩,到底有多爱他,又有多绝望。
可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答应过晏宁,不告诉任何人她的消息,不打扰陆寻野,不戳破这层最后的窗户纸。苏晏宁用离开换来的平静,她不能去打破。
她只能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那个萎靡不振的少年,看着满是萧瑟的校园,看着苏晏宁空空的课桌,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再次放声大哭。
她哭苏晏宁的不告而别,哭他们明明深爱却硬生生错过,哭自己留不住挚友,哭这场无疾而终的年少情深,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甜蜜时光,哭留在原地的自己,要独自面对所有的回忆与伤痛。
梧桐叶不断飘落,落在她的肩头,风一吹,又被卷走,就像苏晏宁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曾经,她有最好的朋友,有令人羡慕的爱情范本,她以为她们会一起毕业,一起上大学,一起见证彼此的幸福。可现在,挚友远走他乡,音讯全无;曾经耀眼的少年,彻底颓废堕落,形同陌路;而她,被留在这座满是回忆的校园里,守着那些破碎的过往,彻底崩溃。
一整天,沈栀夏都魂不守舍,上课听不进一个字,吃饭没有任何胃口,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眼前总是浮现出苏晏宁的笑脸,耳边总是回响着苏晏宁在消息里说的每一句话,心口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
放学之后,她独自一人,走到那棵梧桐树下——苏晏宁和陆寻野最后争吵的地方,也是她们三人曾经一起嬉笑打闹的地方。满地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满是凄凉。
她坐在树下,再次拿出手机,看着苏晏宁发来的那段超长消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眼泪流干了,就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从苏晏宁发出这条消息、离开这座城市开始,她们的青春,就彻底结束了。
那个温柔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那些一起走过的美好时光,再也不会回来。
她失去了她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整个青春里最温暖的陪伴,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与崩溃,在这个萧瑟的秋天,彻底将她吞噬。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再也没有并肩同行的人。
风越来越凉,落叶越积越厚,留在原地的沈栀夏,抱着膝盖,坐在梧桐树下,哭到天黑,哭到绝望,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这场别离,带走的是苏晏宁,碾碎的,却是沈栀夏全部的青春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