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反击是为了制止他进一步的攻击和防止情绪化的失控,不构成主观上的暴力,更何况在制服他之后,我并没有再动手,更不构成客观上的斗殴。”
“至于防卫过当,Carey,你的表现是在指控我制服你时使用了过量的暴力吗?比如刻意加大力气攻击你的要害企图致残?”
你垂眸盯着地上蜷缩的Carey,声音很轻很慢,却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无端地有种压迫感:“回答我的问题。”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请你想清楚再回答。”
万幸你的威严在他眼中抵不上长官的十分之一,连带着你严肃的质问也像是走投无路却又强撑着虚张声势。
更甚者,你的脸色竟比他这个所谓的“受害者”更苍白,低头看他时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无不彰显着你的无措,与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有点依仗就自觉了不起的蠢货。
Carey心中闪过一丝轻蔑,用他那充满痛苦的,颤抖的声音答道:“是。我只是想吓唬你,你却要对我下这样重的手。”
哈……吓唬,你的半边肩膀到现在都还麻着。
他那个笑面虎长官几乎是立刻便接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别再耍花招狡辩。”
你看起来被气疯了,也或许是太过恐惧即将被下达的处罚,你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后退半步,不敢置信道:“Carey,请你对你的话负责,你确定我用了超出常规的力气,攻击了,攻击了你的……”
你被气到说话打绊,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音节在舌尖打着转,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那个名称。
这种抹不下面子,还轻易便受到打击的模样,结合你相比他们分外年轻,仿佛未成年似的面庞,令你这副备受打击的身躯显得摇摇欲坠,好像只要再多给一点点刺激,你便会立刻捂住脸悲泣出来。
这种脆弱可怜的姿态像是烈火,点在Carey已然布满燃油的心底,恶意的话不需要思考便脱口而出:“是的,我非常确定,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踢在我的要害上,想要报复我。”
中气十足的声音比你还有力气。
可你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摇摇晃晃地倒下,你仍旧站在原地,侧头看向Krueger.
他耸了耸肩:“看起来你的兵没什么大问题,至少足够再加一组五公里负重跑。”
你眼尖地发现那位长官的脸色阴沉下来,几乎要拧出水来。
“只是听当事人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定性,不如来看看事情的真相。至少监控带比嘴巴更诚实。”
Ghost将那部平板推到几个军官面前,录像从Krueger出门开始播放。
从你沉浸在训练里无法自拔到你爬上柜子观察局势,都被隐藏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站在Ghost身边的宪兵伸手将视频暂停在你踢出去的那一脚上,落点是大腿,而非Carey所说的要害。
他将那一幕放大:“真相大白。”
Carey被以伤害非战斗工作人员的名义兼诬告带走,你制止混战有功,会在考核记录里单独注明,作为综合评价的参考。
但你作为同伙仍不可避免被连带。惹事的小伙子们清洗厕所两个月,你只需要扫楼梯一周,今日立即执行。
你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危机。
辅助训练官继续组织格斗演练,你被Krueger抓出去谈话,Ghost他们仍然留在这里观看训练。
你路过那个带着骷髅面罩的高大男性,他站在这些军官们的最后方,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你很少离他这么近,近到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水润温和的棕色眼眸注视着你时,依然平静而包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为你申请权限调阅监控,也没有提醒你应该作出何等的反应。
在短暂的交集后,你们又变得泾渭分明。你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交汇时心的窗户如此接近,却隔着沉默的疏离仿佛分隔大洋两岸。
你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不需要你回报,也不需要你因此而产生什么感激的情绪,他只是顺手做了自己能做的——出于他的个人意志。
做了,然后结束。
事情到此为止。
但你还是停下脚步,弯起眼睛轻声道谢,直到他那双温暖得几乎要化开的眼眸重新落向场地里,你才追上Krueger的脚步一同离开。
可是某种暖融融的感觉似乎已经注入身体,从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浸润的整颗心都像是泡在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