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笑道:“应该的,开心唱歌、快乐生活、安全消费,这是我们的宗旨。”
周锡继续问:“这两人后面还来唱过歌吗?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经理说:“那位体型偏瘦的男士后来没再见过,打架那次应该就是他最后一次来。之前倒是来过几次,独自来的时候,只点最便宜的酒水。带朋友来的时候,才舍得花钱,反正每回都是他那位大块头朋友买单,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相当麻烦。至于杨家那位土财……那位先生,倒是常带着他女朋友来光顾。”
他理了理脖子上打的端端正正的金色领结:“我们这里您也看到了,装修气派,所以嘛消费相对其他地方要高一点。上次那个瘦子,嗯,这位体型偏瘦的男士打架时弄坏不少椅子和灯具,他没钱赔偿,也是他的大块头朋友替他付的钱,估计他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周锡和倪栋两人一个负责问一个负责记录,离开卡拉OK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正打算回局里时,从不远处的百货市场里出来一位身板笔直的高个男人,手中牵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男孩。
周锡连忙打招呼:“张副厂长”。
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时,作为死者的大哥,警方自然也对他进行了调查,从中了解到关于张培文的一些信息。
张培文从小成绩优异,考试次次名列前茅,向来都是老师和同学心中优秀学生的代表,也是昌兴县下辖的几个镇子和村庄里唯一一位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毕业后直接被特招进入本地最大的厂‘江兴纺织厂’,凭借高学历和一股勤奋上进的冲劲,他很快被调到管理岗位。又因出色的管理才能,才三十五岁就升为副厂长。与他那位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的弟弟完全不同。
张培文点头回应,旁边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他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提着刚买的新玩具,探头和两位警察叔叔打招呼。张培文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式黑框眼镜,漫不经心般往后轻拽了下孩子。
三人站在路边寒暄,原来江兴纺织厂的干部宿舍就在这个百货市场附近。当提到被害人时,张培文有些惭愧,他似乎对自己的弟弟不太了解,对于被害人出事前的近况一问三不知。
经过简单地交谈得知,张培文小时候虽与弟弟住在一起,但因两人年纪相差四岁,他又专注于学习,所以与弟弟没有太多交流。高中和大学时期,他在外地读书,住在学校宿舍,寒暑假又要勤工俭学,与同学去外面打工,根本没时间回家。
大学毕业后进入纺织厂,又住进了厂区宿舍,一是方便工作,二是实在没办法,老家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自己结了婚,家里实在住不开。再三考虑后,选择与父母、弟弟分家。
弟弟和父母住在老家,自己带着老婆孩子搬进厂里分配的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属房。因为工作忙碌,每年除了过年过节基本没时间回家,所以对于弟弟的情况他不太了解。
几人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路灯悄无声息地投下昏黄灯光。小男孩有些呆不住了,牵着爸爸的手晃来晃去,小脚像麻花一样扭动,无声地催促爸爸回家。三人见时间不早了,便道了别各自离开。
折腾了一天,周锡和倪栋都有疲惫,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无声。
“师傅,”
倪栋突然冷不丁来一句:“你说……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感觉张副厂长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弟弟惨遭杀害,凶手还没抓住,他居然有心情陪孩子买玩具。”
周锡没吭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倪栋见他不搭话,想必是这几天忙于案子的事,太劳累了。他悄悄打开车载磁带机,将磁带推入,准备放一首抒情歌曲给师傅疏解下疲惫。
按下播放键,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缓缓响起,轻柔的音乐在车内徐徐萦绕。
车子在夜色中向前行驶,路上没有几辆车,显得四周是那么空旷和静谧。周锡睁开眼望向窗外,此时夜色正浓,车内的音乐婉转忧伤。
他慢慢坐起身,缓缓转过脸,朝倪栋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刚睡着就被你吵醒,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眯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