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突然转答为问:“警察叔叔,你们调查我儿子做什么?如果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不要相信,我儿子是个老实孩子,不信你可以问村长”。
杨大超正伸手往口袋里摸烟准备散给周锡他们,听见女人的话后,脸上立马挤出一丝笑容:“警察同志,正峰……正峰确实是个好孩子,踏实能干,这个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
说着打开烟盒,夹出几根烟递给大家,递了一圈,皆遭婉拒。只好讪讪地塞了一根进嘴,将其余的重新放回烟盒。
杨大超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周锡默默看在眼里。
周锡安慰她:“阿姨,我们走访的对象是所有曾与被害人接触过的人,并不是只调查杨正峰一人,更不是说问到谁,谁就一定与案件有关,你不要误会。”顿了顿,又继续问:“平时晚上杨正峰是住在家里吗?”
女人回:“他大部分时间住在家里,偶尔会去县城住,他老子在县里给他买了房,以后娶老婆用的。如果有工人请假,他也要住到鱼塘那边去”。
周锡问:“10月15号晚上他住在哪里?”
女人想了想,有些犹豫:“这个我不太清楚,平时他要忙鱼塘的事,经常会弄到很晚回来,我平时睡得早,没注意”。
周锡问:“我们听说杨正峰之前在县里的卡拉OK厅和张泽文起过冲突,你知道这件事吗?”
女人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孩子大了都不愿意父母管,他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从不跟我们说。”
倪栋插嘴问道:“你注意到他脸上或者身上这段时间有受伤吗?”
女人闻言没吭声,村长在旁边若有所思道:“前段时间……我倒是见到他额头贴着绷带,嘴角还有淤青。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池塘边太滑,跌倒摔的”。
女人忙说:“鱼塘边确实很滑,滑倒摔跤那是经常有的事,我都摔过好几次。”
周锡赶紧问村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大超回:“有段时间了。”
周锡追问:“几月几号记得吗?”
杨大超摇头:“那就记不清了,估摸着一个多月前的事。”
周锡问:“听说他和张泽文打架是因为一个女生?你们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女人闻言有些愠怒:“那肯定是杨彩娥的女儿,正峰之前瞒着我们和她谈恋爱。今年端午节突然把人带到家里吃饭。我和他老子都不喜欢这个女人,就没给她好脸色。杨彩娥的女儿跟她一副德行,脾气坏的很,没大没小,很没有教养”。
倪栋插嘴问道:“那你儿子为什么喜欢她?”
女人瘪了瘪嘴没回答,杨大超从鼻子里喷出烟雾,接话道:“附近几个村的年轻姑娘里头,论模样标致,杨彩娥的女儿算一个。”
女人不屑:“也就那样吧,算不上排场(漂亮)”。
杨大超说:“我记得她和你儿子是同学吧?”
女人嗤笑:“小学同学算什么同学,她也就读了个小学,我家正峰可是大学生。”村长笑了笑,没接话。
女人继续说:“好在正峰还是听他老子的话,端午节闹过后就和杨彩娥的女儿分了手。幸好分了,不然我这个心悬着,真放不下来”。
半个小时过后,周锡见从女人这里问不出太多线索,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始终不见杨正峰返回,便起身准备离开。女人热情地留他们吃饭,周锡连声婉拒,踢了一脚仍端坐在凳子上的倪栋。倪栋连忙弹起,向女人道别后,跟着师傅与村长一起离开杨德崽家。
杨大超拉开车门,挤进车内,腆着脸让周锡捎自己一段路。周锡没有拒绝,他正好有话要问他。车子驶离杨正峰家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追问村长对杨正峰的真实印象。
杨大超搓着手,略微犹豫了两分钟后,缓缓道:“杨正峰这个孩子……本性不坏,人也勤快,就是……”,眼珠子一转,瞥了一眼俩人的后脑勺,又住了嘴。
这个谨慎的老油条,周锡从车内后视镜瞄了他一眼,暗自发笑。说道:“你是一村之长,应当积极配合警察了解情况,不能有所隐瞒。你放心,警方不会透露是谁提供的信息”。
杨大超尴尬一笑,随后说道:“这个孩子吧……其他都好,就是……有些好赌,以前只是打打牌搓搓麻将,后来越玩越大,什么斗牛、炸金花、玩轮盘……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坐在警车里,赶紧掉转话头:“当然,这些名堂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玩什么、怎么玩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不管哪里拉了场子,杨正峰一定会赶过去,一赌起来,什么都不顾。我都陪着他老子抓了他好几回,杨德崽的高血压就是这么气出来的……”
杨大超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的视线在对上周锡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后瞬间变得坚定:“我个人是坚决反对赌博并支持政府打击赌博违法活动,如果杨家村的村民敢在村内开设赌场,我杨大超第一个上前掀了他的桌子,亲手将他送进警局!”
正当杨大超慷慨激昂的表态时,一辆小型面包车朝他们迎面驶来。他赶紧指着面包车说:“这就是杨德崽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