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周锡和倪栋随便应付两口早饭后,驱车前往杨家村。在去往杨家村的路上,俩人就死者情况和法医尸检结果进行梳理。
被害人张泽文,张家村人,31岁,未婚,无业。身高1米74,体重60公斤。
经过法医尸检得出,被害人死亡时间是10月15日晚上8点30分到10点30分,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拖拽转移现场的痕迹,也未找到作案凶器。
现场发现的物证有,被害人口袋里的半包香烟,一个打火机和一个旧的人造革钱包,钱包里面只有四十七块五毛钱。被害人常年没有参加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生活过的捉襟见肘,经他的父母确认,被害人没有财物丢失,暂时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性。
现场虽然没有搏斗痕迹,但是被害人脸上有淤青,右手手背有擦伤。根据伤痕形成的时间推断,应该是被害人在抵达案发地前不久与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死者致命伤在头顶,是遭钝物击打致使颅骨骨折,从而引发颅内大量出血导致的死亡。死者体内和衣物上检测出酒精反应,在衣领里面发现几片细碎的透明玻璃渣。
杨家村村长杨大超早已等在村口,见到两位刑警后,脸上立马堆起笑容,眼角的鱼尾纹如沟壑一般向鬓角延伸。
周锡站在杨家村的堤坝上,往江对面望去,杨大超赶紧从旁介绍。江对面的两个村子分别是张家村和李下村。
杨家村村口有一座石桥横跨江面,连接到对面的江堤上。这座石桥是三十多年前由杨家村、张家村和李下村的村民一起出钱修建,江两边村民的往来走动都靠这座石桥。
石桥虽然有些旧,但还算结实,只是路面有点窄。进入千禧年后,不少村民鸟枪换炮,将自行车换成摩托车,个别富裕的家庭还买了小轿车。车一多,桥上就显得有些拥挤,去年市里下了通知,说是政府打算重新修一座新桥,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动工,大家都盼着呢。
在杨大超絮絮叨叨的介绍中,三人重新上了车。在村长的导航下,车子很快停在一栋非常气派的三层洋房前。洋房的占地面积得有两百多平方米,还不包括房子前面宽敞的私人场地。
房顶上铺着朱砂红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场地上种着各种精致的花卉。大门两边的对联不是传统的纸质对联,而是贴的瓷砖款式,鲜红的底色,金灿灿的字体旁堆砌着花样繁复的图案。台阶两旁还雄赳赳气昂昂地矗立着石狮子。
洋房无处不显露着花了大价钱的豪气,但是重点太多,样式太繁琐,有种暴发户式的气派。倒将两旁邻居的房屋衬得灰扑扑的,与之对比,有种相形见绌之感。
倪栋将头偏向周锡,悄声打趣道:“不愧是村里的首富,这装修,嚯,真叫个红红绿绿,层层叠叠…”。
周锡默默给了他一手肘,干咳一声,低声道:“注意警民和谐,不要对百姓家评头论足。”
农村的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的,不像城里一天到晚关门闭户,邻里邻居住了几十年互相都不认识。
杨大超扯着嗓子朝屋内喊:“德崽,德崽在家不?”
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回应:“德崽去鱼塘了,杨大哥进来喝茶不?”说着瞟向周锡两人。
周锡他们穿的是便服,女人没见过他们,觉得面生,但还是客气地朝他俩点点头,招呼一起进来喝茶。
杨大超赶紧从中介绍:“这两位是县公安局来的领导,周警官和倪警官。这是杨德崽的老婆,杨正峰的妈,杨小琴。”
周锡连忙说:“喊我们小周小倪就行,我们也不是什么领导,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前天张家村出了一件事,我们过来了解点情况。”
女人有些诧异:“哦,我听说了,张家村后山死了人,听说是被人杀死的。但是警察叔叔,你们不去张家村调查,怎么问到我们杨家村来了?”
周锡被这一声警察叔叔给噎住了,面对眼前年纪与自己母亲相仿的女人,这一声警察叔叔可不太好应。
周锡还未张口,倪栋毕竟年轻,先憋不住笑出声。俄而又意识到不妥,嬉皮笑脸有损刑警的威严形象。连忙手握成拳头,用虎口抵住嘴,重新端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是这样的,”周锡说:“我们按流程调查,案发地周边的村子都要走访了解,你不要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女人有点拘谨,但还是领着众人进了屋,请大家落座后又转身去倒茶。周锡连忙说:“阿姨,不用倒茶,我们了解完情况就走。”女人这才在旁边落座。
周锡一边打量屋内环境,一边问:“你儿子杨正峰是做什么工作?”
女人回答:“帮着他爸一起料理几个鱼塘的事。”
周锡继续问:“杨正峰现在人在哪里?”
女人回答:“他到县里进鱼饲料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大概几点回来?”
“一早就出去了,大概七点钟左右,几点回来这说不准,有时回来的早,能赶上中午饭。有时他买完东西,会在县里逛一逛再回来”。
倪栋提笔在旁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