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瑜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当指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甚至没有闪过前女友那张在灯下为他盛汤的温婉面容。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极了的旅人,明知前方是一杯淬了毒的鸩酒,却依然毫不犹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到了周楚面前。
周楚站在高级酒店套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到令人目眩的霓虹夜景。他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的项链。
“我很喜欢。”周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磁性。
刘景瑜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刚刚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周楚却合上盒子,反手塞回了他的手里。
刘景瑜愣住了,刚刚燃起的火光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化作无尽的慌乱与惶恐。他以为周楚是在嫌弃,嫌弃他买的东西不够昂贵,嫌弃他这个人太过卑微。
“帮我戴上。”周楚微微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慵懒。
刘景瑜的手指在触碰到周楚后颈的那一瞬间,猛地瑟缩了一下。
那皮肤太滑、太温软了,带着高级香水若有似无的冷香,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而他自己的手,因为长年在流水线上打磨零件,布满了粗糙的老茧和细小的划痕,指腹硬得像砂纸。他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在这块无瑕的玉上划出丑陋的印记。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帮我戴上。”
周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慵懒。
刘景瑜像是接到了某种神圣的旨意,他颤抖着双手,笨拙地捏住那细细的项链搭扣。金属的搭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就像是一条精致的锁链。他小心翼翼地将它绕过周楚的脖颈,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周楚跳动的脉搏。
那一刻,刘景瑜的心脏也跟着那脉搏一起,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爱人戴上定情的信物,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在叫嚣——他其实是在亲手为自己套上最沉重的枷锁。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的,他知道自己不该把那条项链拿出来。他更知道,只要这个搭扣“咔哒”一声扣上,他这辈子,就再也别想从周楚身边逃走了。
可他停不下来。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渴极了的旅人,明知前方是一杯淬了毒的鸩酒,却依然毫不犹豫地仰起头,一饮而尽。他贪恋周楚身上的温度,贪恋周楚那句轻飘飘的“我一直爱着你”。哪怕这温度是假的,哪怕这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也愿意饮鸩止渴。
“咔哒。”
搭扣扣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