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万万不可懈怠任性。”姜父也在一旁敲打道。
姜知宁垂眸立在一旁,她今日已计划好出门,怎想半路会遇到这般变故。
“嬷嬷,今儿真不赶巧,我前些日子伤了脚,一直不好。原定今日要去请大夫瞧瞧的,怕是没办法立刻跟着嬷嬷学习。”姜知宁略带歉意地接口道,她的脚踝也是该去瞧瞧了,几日了都还在疼。
郑嬷嬷闻言低头瞥了一眼姜知宁包扎着的右脚,神色并未变动:“既然如此,那老身便先教导娘子学习《女诫》,娘子这般聪慧,学完第一篇再去也不迟。”
“知宁,就按嬷嬷说的。”姜父板着一张脸道。
姜知宁无可奈何,只能先应允下来,若是她现在反抗,父亲定会将她禁足。
姜父将郑嬷嬷授课的地方安排在了静谧的沁水阁,沈氏专程过来引着郑嬷嬷过去。
姜知宁则又急忙吩咐茯苓去给晋王递话,询问原定见面时间可否改至申时后。
以整个晨间,姜知宁都待在沁水阁跟着郑嬷嬷学习《女诫》,幼时父亲就请女夫子教导过她,如今二次从头学起,只觉得乏味枯燥,光阴难捱,每一刻都熬得人心烦。
也不知晋王是否会觉得她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姜知宁正暗自走神间,郑嬷嬷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漠声道:“老身已将第一篇讲完,还请姜娘子来背诵一下。”
姜知宁回神,清了清嗓子:“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姜知宁自幼便被父亲逼着熟习这些礼教典籍,背起来流畅无比,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将《女诫》的第一篇《卑弱》一字不差通篇背完。
待她背诵完,郑嬷嬷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颔首:“记性倒是不差,不过背诵只是表面模样,牢记于心才是根本。只有恪守女子卑弱、安分守礼的本分,往后入了东宫,才能成为太子的贤内助。”
姜知宁听倦了这些表面话,心底觉得万般无趣,但又想快些结束,便低眉应了声:“嬷嬷说的有理。”
“今日就学到此吧,明日依旧是今日这个时辰,姜娘子可莫让老身为难了。”郑嬷嬷合上书卷,语气带着几分警戒。
姜知宁乖巧地福了福身:“谨遵嬷嬷教诲。”
郑嬷嬷来姜府之前,皇后曾嘱咐她,让她到了姜府多“提点提点”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磨一磨她的心性。可到了姜府后,姜知宁的一言一行皆合规矩,让她挑不出刺。
凝香院这边,林芷瑶听说宫中特地派了教养嬷嬷来府中教导姜知宁规矩礼仪,怨气横生。
她和太子那桩风波这才过去一日,宫中就急不可耐派教养嬷嬷来府上,这说明姜知宁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撼动不了,凭什么?宫中悄然无息偏要将此事翻篇,所有非议都是她受着,说得好听为她另寻婚事,她才不要,她得不到的,姜知宁也别想得到!
姜知宁急急忙忙从沁水阁回到汀兰院,才进屋,就见茯苓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极了。
“茯苓,你这是怎么了?”姜知宁着急问道,让她去给晋王递话,难不成是因为她临时变卦,被晋王的人打了一顿?这也太恶劣了!
“姑娘!”茯苓小嘴一瘪,眼泪簌簌往下掉,“都是奴婢没用,一时没看脚下,摔了一跤,还把脚崴了,不仅耽误了姑娘的要事,还白白辜负了小姐的嘱托!”
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着着实委屈。
“那你是如何回来的?”姜知宁担心的只有这个。
“是石松恰巧遇上了我,将我送回府的。”茯苓擦了一把鼻涕,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条,“他还让我将这个纸条交给姑娘。”
姜知宁拿着纸条一看,是兄长给她捎的话,说他现在在城东开了一家酒楼,名福兴楼,让她有事就去福兴楼找他。
姜知宁收下纸条,转头吩咐金玉:“去请个大夫。”顿了顿,她又让金玉回来,“算了,一并去医馆吧。”
“姑娘,你不怪奴婢?”茯苓看着姜知宁,小心翼翼道。
姜知宁宽慰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不怪你,你出了事我才内疚。”幸好不是晋王的人揍的。
备好马车,姜知宁抬眼瞧了瞧天色,已过申时。犹豫片刻,姜知宁让车夫先把茯苓送去医馆。
将茯苓送去医馆后,姜知宁虽也要看一下脚踝,可她今日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不停蹄赶去了闲云茶轩,不去的话她实在心下难安。
闲云茶轩,裴砚舟已枯坐许久,他不时望向窗外,可熙来攘往的街市,始终不见姜知宁那道娇俏的身影。
捏着手中的茶盏,他不由自嘲一笑,自己好似忘了在这干坐了多久,又忘了到底喝了几盏茶,对自己的行为十分费解。
正打算起身离开,结束这荒谬的行为,雅间的门突然被从外推开,倏地探进了个玲珑的小脑袋。目光扫过去,恰好对上一双清丽的杏眼,她好似被吓到,肩膀猝然一颤,脸上还带着几分灵动娇憨的慌乱。
像只什么?裴砚舟回想起自己进山狩猎时,恰巧偶遇的林间小鹿便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