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宁侧目望向湖边,只见那二人还相拥在一起,太子的脸埋在林芷瑶肩上,两人的姿势,处处透着暧昧。
姜知宁如今还需要想一个无法赴约的理由,以免太子清醒过来后怪罪于她。
盯着远处茂密的树丛,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走进草丛,暗暗将脚踝用力一崴,刺骨的钝痛瞬间袭来,她整个人踉跄着摔进了树丛间,树木簌簌晃动,将她半掩在其中。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注意到树丛的动静,走了过来。
“姜娘子?”带头的人是锦衣卫指挥使谢迟,目光正朝着树丛望来。
“谢大人!”姜知宁轻声回应道。
“姜娘子,你还好吗?”谢迟蹲下来问道。
“有点站不起来了。”姜知宁苦笑道,手心撑着地面屡次用力,也未能站起,她方才真是用力过猛了,硬生吃了苦头。
谢迟带的一队人都是男子,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谢迟吩咐身后的一个千户去叫人。
片刻后,那千户转了回来,谢迟低头问了声:“怎的这般快?”抬眸就见一道桃红色身影。
“公主殿下。”谢迟神色微怔,脱口而出。
裴景姝冷哼一声,并未应声,轻提起裙摆,满脸骄纵,呵斥道:“都给我闪开。”
接着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将姜知宁扶了起来。
姜知宁趔趔趄趄站稳,刚想和裴景姝道谢,裴景姝先一步走到她身边,凑近她耳畔打趣道:“让你笑话我,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姜知宁苦涩地笑着,没反驳,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她眉头拧作一团。
“站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太医!”裴景姝转头命令道,谢迟挠挠头当即吩咐手下人。
裴景姝让宫女将姜知宁扶到筵席旁的一个宫殿,那里专设了宾客的歇息之处,太医在这时赶了过来。
等到将脚踝包扎好,姜知宁才缓缓重新回到筵席上。
沈氏慌忙走了过来,“知宁,你妹妹呢?”
“妹妹?妹妹没和母亲在一块吗?”姜知宁疑惑反问。
“不是叮嘱你让你多照看你妹妹吗?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好生带着你妹妹。”沈氏怨声道,脸上都是因找不到林芷瑶的慌乱。
姜知宁听着不由蹙起了眉头。
裴景姝立在一旁,听着不由嗤笑:“姜夫人,知宁在路上崴了脚,怎么没见夫人关心,反倒责怪起她来。难道说林姑娘这么大一个人了,能在皇宫里轻易走失不成?”
沈氏这时才注意到姜知宁脚踝被包扎成一团,由两个宫女搀扶着。
周遭的目光纷纷投过来,沈氏当着众人的颜面,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敛了神色,假意关切道:“知宁,你这是如何弄伤的?”
“摔的。”姜知宁不冷不热道。
裴砚舟端坐在主桌上,狭长眼眸微微侧转,目光落向花榭之下。他记得他离开时她浑身上下都是好的,不过半柱香光景,怎就无端伤了脚踝?
“皇弟,朕记得你幼时最爱同朕一起放烟花,你多年未回京,今日朕心中欢喜,索性就放烟火好好庆贺一番,你常年征战,护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有心了。”大昭帝说完,吩咐总管太监苏公公即刻前去筹备。
苏公公领命,转身吩咐宫人引着席间众人移步太湖边去。
姜知宁正愁如何将众人引去太湖边,机会便直接送上了门。
晚风轻拂,众人缓缓移步湖畔。姜知宁虽脚踝伤了,但绝不能错过这场大戏,一瘸一拐地也要跟上。
裴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狼狈却执意往前的身影上,墨色眼眸掠过几分兴致。
一路前往湖畔,沈氏心系林芷瑶,心神不宁,早已遣人去寻,却没消息。
湖畔灯火摇曳,行至太湖边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柳树下一白一蓝两道身影相依。
单凭衣料,众人一眼便认出了那身着月白锦袍之人便是太子殿下。至于那身着云雾蓝衣裙的女子,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已有不少人猜出其身份就是住在姜府上的表小姐林芷瑶。
众人皆知太子殿下与姜家娘子定了婚约,如今又被当众见到与别的女子搂搂抱抱,对方还是未来太子妃的亲表妹。四下议论声渐起,都说姜家这是引狼入室。
姜太傅听着周遭窃语,脸色登时沉了下去,冷眼狠狠瞪向沈氏。
沈氏自然也认出来了那就是林芷瑶,当即僵在原地。她想过她在御花园里迷了路,压根没想到她会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甚至还......
大昭帝看着这一幕,更是怒意直冲天灵,厉声道:“苏承喜,把太子押来御书房。”
说罢,重重拂袖,愤然转身离开,姜父也惶恐地跟上。
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快步上前,沉声道:“太子,你这是作何?”
林芷瑶还沉浸在太子温热的怀抱中,全然未察觉到周遭骤变的气氛。待一声冷沉又具有威严的嗓音传入耳里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推开太子。
只见皇后冷冷扫了她一眼,旋即目光转向太子。
太子在温柔乡中睡得正沉,被蓦地推开,半阖着眼含糊道:“知宁,让孤再靠一会儿……”
姜知宁听到这一声“知宁”,身上不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太子果然把林芷瑶当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