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晚香漫绕御花园,花香拂面而来。
姜知宁和裴景姝说完话后,皆各自入席。
林芷瑶见姜知宁的至交竟是当朝最受宠爱的五公主,心上又涌现妒意。
酝酿好的说辞刚要出口,便听见太监一声尖锐绵长的通传声:晋王殿下驾到!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循声往园门口看去。只见暮色深处一道墨色锦袍身影缓步走来,那人身姿挺拔,墨发玉冠,肩背覆着一层淡淡夕光,眉眼沉敛冷峻,一身杀伐气度混着皇家宗室的矜贵,步履从容。
帘幕之后,一众贵女在看清晋王容貌后皆发出惊呼声。晋王鲜少回京,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往日里也只听闻晋王骁勇善战,却不想相貌这般卓绝出尘、风华无双,一点也不似平常武将那般粗犷彪悍,众人心底不禁生出了几分倾慕。
就连一向只见到太子才会流露出羞涩柔态的林芷瑶,此时眼底也泛起几分怔忡。
唯独姜知宁,在看清那人的相貌之后,浑身血液霎时僵住。她有多期待见到晋王,现下就有多惶然失措。
晋王殿下竟是她在醉仙楼遇到的外商!
她两次有多冒犯,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姜知宁脸色煞白难看,在脑海中脑补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晋王是被她冒犯了的外商,她怎么让他中意自己?
走近主亭后,裴砚舟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帘幕之后的姜知宁,见她神色呆滞,心中只觉通畅无比!
晚风徐徐,花木含香,待晋王入席落座后,筵席正式开始。
悠扬的丝竹声潺潺漫开,宫人络绎穿梭在宴会之上,将精致佳肴、琼浆美酿逐次送上长案。
席间笑语闲谈,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姜知宁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只觉食不甘味、如坐针毡。
裴砚舟的位置刚好斜对着帘后的姜知宁,抬眼间,便可以将她的所有神色尽收眼底,见她局促不安,心底快意更甚。
姜知宁神色蔫蔫,自认搭上晋王基本无望,她要着手实施另一个计策。
夜色渐浓,笙歌歇止,筵席进入尾声。
酒足饭饱,一众女眷移步庭中花下,携一轮明月共赏晚间春色。
姜知宁早早便借口离席,兀自驻足于花荫之中。恰在这时,一个小宫女端着酒盏经过她时,不露痕迹地朝她耳边轻声道:“娘子,太子殿下在太湖旁等您。”
姜知宁怔了怔,太子这是又约她见面?她并不想见。
黛眉微微一蹙,正思忖着如何应对时,看到迎面走来的林芷瑶登时有了想法。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林芷瑶急忙上前问道。
“我去如厕,妹妹也要去吗?”姜知宁挤出一笑。
“我就不去了。”林芷瑶摆了摆手,直觉姜知宁肯定是在撒谎,如厕只是她的借口。方才她分明瞧见太子殿下先行离席,紧接着姜知宁也跟着动身,这其中必然藏着缘由。
等到姜知宁走出一段距离后,林芷瑶忙跟上去一探究竟。
姜知宁刻意放缓了步子,在余光瞥见身后鬼鬼祟祟的人影后,不由勾了勾唇。
姜知宁一直朝着太湖的方向走去,如厕的地方也建在太湖周围,不算违和。
就在依稀能辨出湖边人影时,姜知宁一个闪身,躲进了身侧的假山里。这座假山里有个洞,半隐在草木间,是姜知宁幼时在御花园玩耍时无意间发现的。
林芷瑶一路紧跟着姜知宁,谁知道她一不留神,姜知宁就不见了踪影。心中暗暗骂了句,连忙四处搜寻。
风拂柳枝轻晃,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林芷瑶目光扫过太湖时,一眼便看到了柳树下的太子殿下。此时他正站在柳树下负手而立,月白色衣袖随风轻扬,自成一派谪仙气质。
林芷瑶定定看了许久,她怀疑姜知宁是要与太子幽会,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姜知宁出现,或许真如姜知宁所说,她要去如厕。
望着清朗如月的太子殿下,林芷瑶心湖起澜,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太子方向走去。
姜知宁看着这一幕,勾唇露出了笑意,林芷瑶她果然是心仪太子的。
林芷瑶步履翩翩,走到太子身边时轻声唤了声:“太子殿下。”
裴景渊今日在席间饮了不少酒,酒意漫上心头,望着装扮清丽动人的姜知宁,心底涌上一股难以按捺的躁动。他正值弱冠年纪,本就血气方刚,不由生出了一种想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