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笙辞别陈思思,在陈家丫鬟的护送下出了陈府大门。
她心里装着今天发生的一堆事,既有和陈思思坦诚交心、结下友谊的温暖,也有为陈思思被父亲当众掌掴的心疼,还有对陈晨阴狠自私的厌恶。一路慢慢往回走,夕阳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暖融融的,行人来来往往,烟火气十足。
走着走着,她远远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街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乔慕安。
他今日出门闲逛,慢悠悠在外头散心,估摸着时辰差不多,知道妹妹该从陈府回来了,便特意在这条必经的街道上等她。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就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目光温和地望着往来行人,等着自家丫头归来。
乔婉笙一看见哥哥,心头瞬间一松,所有的委屈、感慨、小情绪全都涌了上来,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模样,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跑了过去。
跑到乔慕安跟前,她自然而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往他身上蹭了蹭,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衣袖,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软糯又安心。
“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乔慕安低头看着妹妹一脸依赖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语气温和:“算着你差不多该回来了,就来路上等你,免得你一个人走回来孤单。”
乔婉笙心里甜甜的,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两人并肩慢悠悠往乔府的方向走。路上乔婉笙简单跟哥哥说了几句今日在陈府的见闻,没细说陈晨打人、法阵亡魂这些隐秘事,只说和陈思思聊得很投缘,以后可以常来往。
乔慕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兄妹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踏着暮色,慢慢回了乔府。
另一边,京中暗流却正悄然涌动。
自从陈旭与陈思思在茶室将生母何玉珍的死因托付给傅清云后,傅清云便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暗中着手调查当年的旧事。
他身为锦衣卫最高长官,手握巡查密查之权,行事向来稳妥缜密,这件事关乎挚友生母的冤屈,又牵扯陈年命案,他格外上心,这些日子几乎都在暗中梳理线索、调动人手,一刻不敢松懈。
傅清云仔细翻阅了当年陈家的旧账、户籍往来、何玉珍生前的人际脉络,一点点排查,很快就查到一条关键线索。
当年何玉珍身边,有一位自小陪她长大、情同姐妹的奶娘,名叫云夏。
后来不知何故,突然被何玉珍赶出陈家,远走他乡,之后便再无音讯。
坊间、陈家内部对外的说辞,都是奶娘手脚不干净,偷了府中财物,被主母何玉珍发落赶走。
可傅清云凭直觉判断,这件事绝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何玉珍一生温和重情,对身边旧人向来宽厚,绝不可能只因偷窃一事,就狠心赶走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奶娘。
他断定,这位名叫云夏的奶娘,一定知道当年不少内情,或许还藏着何玉珍生前不为人知的秘密。
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傅清云查到,云夏被赶出陈家后,一路南下,最后定居在了离京城很远的柳溪镇。
此地偏僻闭塞,离京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缓慢,寻常人几乎不会前往,也难怪这么多年,陈家兄妹一直找不到这位奶娘。
查到准确下落,傅清云立刻唤来贴身侍卫顾风,低声吩咐。
顾风办事利落、心思沉稳,最擅长伪装探查。傅清云让他换上一身破旧粗布衣裳,装扮成落魄赶路的穷小子,不带官服令牌,不暴露锦衣卫身份,悄悄孤身前往柳溪镇,找到奶娘云夏,打探当年的真相。
顾风领命,不多耽搁,简单收拾一番,便独自快马赶往柳溪镇。
一路风餐露宿,赶了好几日的路,顾风终于抵达这座安静偏远的小镇。
柳溪镇依山傍水,镇子不大,民风淳朴,街上行人不多,处处透着远离京城喧嚣的安宁。顾风按照线索指引,一路打听,终于在镇子最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云夏的住处。
一间小小的矮屋,院子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推开门进去,院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婆婆。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双手粗糙,眉眼间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温和模样,正是当年何玉珍最亲近的奶娘——云夏。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正值壮年的妇人,已经垂垂老矣,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婆婆。
云夏见一个陌生的落魄年轻小子突然找上门来,眼神里瞬间充满警惕,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顾风,语气带着防备:“你是谁?找我老婆子有什么事?”
顾风没有绕弯子,放低姿态,语气诚恳,轻声道出自己的来意,也简单说了何玉珍的一双儿女陈旭、陈思思,多年来一直怀疑生母死因蹊跷,委托傅清云暗中查探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