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妤转身走到药柜前,一边拿着药方提笔写药名,一边跟乔慕安闲聊。乔慕安看着医馆里冷冷清清的,只有谢知妤一个人忙前忙后,既坐诊看病,又抓药整理药材,连个打下手的学徒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也带着几分关心,便开口问道。
“谢大夫,这医馆里只有你一个人,平日里看病、抓药、打理药材,所有事情都要你亲力亲为,这么多活,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会不会太过辛苦?”
谢知妤握着药秤,一味一味地照着药方抓药,动作熟练又利落,听到乔慕安的问话,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通透的笑意,轻声回应道。
“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的,倒也不觉得辛苦。其实我这医馆的生意,时好时坏,有时候接连几日都没有一个病人,有时候一天会来几个,算不上热闹。”
“若是每天都生意火爆、人满为患,我反而会不开心,毕竟来医馆的都是生病的人,生意越好,就说明生病受伤的人越多,大家都遭罪。我心里反倒希望,医馆能一直冷冷清清的,这样就代表街坊邻居、城里的百姓,全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这才是最好的。”
“而且我挺喜欢一个人待着的,没有病人的时候,我就坐下来看看医书,钻研钻研药理,整理整理这些药材,把晒干的药材分类放好,日子过得安安静静、简简单单,我觉得特别舒心,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乔慕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谢知妤的这番话,心里满是动容,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
在这世间,大多生意人都盼着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可谢知妤却与众不同,身为医馆大夫,不盼着自己多赚钱,反倒盼着世人无病痛,这般心性,这般纯粹,实在难得。
他忍不住开口夸赞:“谢大夫,你当真很好,心地善良,又通透豁达,这般想法,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谢知妤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一边把抓好的药包好、系紧,一边柔声说道:“乔公子过奖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学医者的初心啊。我们学医,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为了帮百姓摆脱病痛折磨,从来不是为了赚多少银子、发多大的财,我才不在意医馆的生意好不好。”
乔慕安点了点头,心里又多了几分佩服,随即又想到生计问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话虽如此,可医馆也要开销,药材、房租都要花钱,你这般不重盈利,生意又清淡,长久下去,不会亏本吗?”
谢知妤把包好的药轻轻放在乔慕安面前的桌上,抬眼看向他,眼神坦然又满足,语气平和地说道:“放心吧,不会亏本的,只是也赚不了多少银子,刚好够维持医馆的日常开销,够我自己的衣食住行,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对现在的生活特别满意,不用应付繁杂的人情世故,不用追名逐利,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凭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简简单单过日子,就足够了。”
乔慕安看着她眼底的满足与平和,心里越发欣赏,这个女子,温柔、善良、通透、独立,不慕名利,坚守初心,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等他再多说,谢知妤又细心叮嘱道:“乔公子,这些药你拿回去,每日早晚各煎服一副,药渣可以用来泡泡手脚,对身体更好。这段时间一定要切记,多卧床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心里也别太大压力,凡事放宽心,调理几日,身子就会彻底好转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谢大夫,我全都记下了。”乔慕安拿起桌上包好的药,起身从怀里拿出银子,放在柜台之上,再次道谢。
谢知妤拾起乔慕安的药钱,转身看向医馆门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渐渐西斜,余晖透过门框洒进医馆,金灿灿的,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也到了医馆打烊的时辰。
她转头看向乔慕安,温和说道:“乔公子,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时辰不早了,我这医馆也要打烊关门了。”
乔慕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看着天边的夕阳,又看了看谢知妤孤身一人,想着天色渐晚,一个女子独自回家总归不太安全,而且两人住处本就顺路,便心生好意,开口邀请道。
“谢大夫,天色已晚,你一个人回家多有不便,不如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们同路,也能顺路照应一下。”
谢知妤闻言,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了看乔慕安,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眼神真诚,没有半分轻浮之意,而且乔慕安本就是金科状元,品行端正,让人安心。
她心里悄悄想着,这般温润如玉、才华出众的男子,谁又能拒绝得了他主动相送呢,更何况天色确实不早,有人相送也更安全。
谢知妤没有过多推辞,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柔声说道:“那就有劳乔公子了,多谢你。”
见她答应,乔慕安也微微点头,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谢知妤不再耽搁,麻利地收拾好医馆的桌椅,关好药柜抽屉,熄掉多余的灯火,锁好医馆的大门,便和乔慕安一起,缓步朝着街上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条街道,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街边的行人渐渐稀少,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乔慕安和谢知妤并肩走在夕阳下,两人步调一致,步伐缓慢,没有丝毫匆忙,气氛安静又融洽,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乔慕安看着身边从容温和的谢知妤,想起女子学医本就少见,难免会遇到诸多非议与难处,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大夫,我有一事好奇,想问问你。这世间学医的大多是男子,女子学医寥寥无几,你当初为何会选择学医这条路呢?”
谢知妤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眼神坚定又柔和,缓缓开口说道:“正因为学医的女子少,很多女子生病就医多有不便,我才更要拼命学习医术。女子更懂女子的苦楚,我想帮那些不便找男大夫诊治的女子看病,帮她们摆脱病痛。”
“而且我自幼就对医术感兴趣,家中父母也十分开明,全力支持我学医,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子就阻拦我,给了我很大的勇气。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能靠自己的医术救人,我觉得特别值得。”
说到这里,谢知妤转头看向乔慕安,眼里带着几分羡慕,轻声说道:“对了,我看你和婉笙兄妹俩的感情,是真的特别好,你对婉笙百般呵护,事事上心,有你这样的兄长,婉笙真的很幸福,我倒是也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
乔慕安闻言,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想起自己的妹妹,语气满是宠溺:“其实也不全是我照顾她,婉笙也很懂事,平日里也处处惦记着我、关心我,我们兄妹二人,是相互扶持、相互照顾,没有谁一味付出,这份感情,也是相互的。”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从医术聊到生活,从家庭聊到日常,话题轻松又愉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谢府门口。
谢府的大门紧闭,夕阳余晖洒在门楣上,格外温馨。谢知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乔慕安,再次躬身道谢:“乔公子,今日多谢你送我回来,麻烦你了,天色不早,你也快些回乔府歇息吧。”
乔慕安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谢大夫不必客气,你平日里悉心照顾婉笙,为她诊治伤势,我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你快回府吧,早些歇息。”
两人相互道别,谢知妤转身推开谢府大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房门。
乔慕安站在原地,看着谢府的门缓缓关上,才转身朝着乔府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身影拉长,一路缓步前行,心里还想着方才医馆里、街道上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风轻拂,夕阳渐落,一路平和温暖,满是舒心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