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梨:“知道、知道。你放心好了,我帮你挡着他的话头。”
大话放完。下午姐妹兄弟几个一起玩乐的时候,王嘉梨却连吴言庆的回文令都接不上。她急得直给王嘉玉使眼色,却忘了王嘉玉虽然书读得多,但是一向不咋会对诗。
真让王嘉玉帮对回文诗大概只能对出什么“月照人影人照月”这样的大白话。
王嘉梨对不上,只能闷头自罚一杯清酒。
吴言庆眼皮都未抬,指尖轻叩案面,声音淡漠:“出门在外,勿道令表兄是我。”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王嘉梨燥得落荒而逃。
王明水哧哧地嘲笑起王嘉玉,吴言庆乜他:“獐头鼠目,一副鄙陋相。”
王明水笑不出来了,青着脸告辞。
王家少有丑孩子,直到王明水出生,他遗传了郝氏的塌鼻子和小眼睛,和时下的主流审美简直是背道而驰。
眼看着一桌人都被吴言庆的一张嘴气走,沉默了一天的王嘉玉终于说话了。
她掀开眼皮,先支开了身边的几个丫鬟:“瓷竹,你们跟上去看看。”
王家后院太大,王嘉梨身边没带丫鬟,总归让人不放心。
然后王嘉玉调转视线,再度认真地审视着吴言庆,他依然是上午时的好样貌,云巾墨发,唇红齿白,单单坐在那里,便浸出一股千年世家才能养出的气度。
可是,怎么好端端地多生了一张嘴。
“吴表兄,”王嘉玉收敛眼睫,淡淡道:“雅集取乐,本是随心尽兴。以刻薄为取乐,坏了兄弟姐妹之间的和气,这般举动,是否不妥?”
她两根手指转着银箸,漫不经心道:
“之前听过陇东吴氏一桩趣事,本来忘了,见到表兄却想起来了。听说以前玉龙公主刚到陇东时,也如表兄般,口轻舌薄,把周围人都得罪了个遍。”
“只她是公主,骄傲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后来回洛阳,发现洛阳城内,素未相识的百姓也好,和她金兰之交的姐妹也罢,竟都在偷偷高兴她的离开。于是玉龙公主灰心丧气,赌气连夜兼程又回到了陇东,可没想到陇东境内,欢呼着她离开的人,竟比洛阳还要多几倍。”
“公主这才知道,哪怕她贵为天子之女,享无边风光,在陇东和洛阳这两地,也跟个过街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她从此洗心革面,宽厚待人,再不轻易说人短处。”
“一年之后,公主美名,传遍大暮各地。”
王嘉玉眉眼微弯,笑意浅淡,直视着吴言庆:“表兄既如今来了,不妨告诉嘉玉,可是真有此事?”
吴言庆…吴言庆还是冷着一张脸,似乎王嘉玉说的人不是他一般。
半晌后,他才意味深长道:“你倒比你父亲会编故事。”
王嘉玉:“?”
她机敏抓住关键:“你何时见过我父亲?”
吴言庆直白道:“昨夜,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