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曲方禾接通了。
她正烦着呢,恰好司恩浩又撞枪口上。想到刚才的新闻,只觉得悲凉。为什么她们要被这样一个男人操控人生啊?
她、苏蔚冉,病房里的那群omega,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呢,就只是为了与命定相遇吗?
她没有意识到,她头一次对“命定”这种东西产生了怀疑。
“喂,你有什么事?”
那头声音颓丧,听起来状态不佳,“……方禾,我想你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有!没有分手……预约的婚庆和酒店定金都没退没取消呢,别这样……”
“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那头话赶话,急道:“我妈刚同意解除我的禁闭了!拿到手机,我就想先联系你……方禾,我得向你道歉。”
曲方禾哂笑。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突然道歉,不知道是为哪件。
那头:“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居然会在工作上对你施压,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
曲方禾听出不对,“她做了什么?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才知道她在你的工作上动手脚,给你们局长递话……”他说话小心翼翼,“不过我兄弟他们帮忙了,给你弄到了现在的康复中心,也算因祸得福吧。哈……”
曲方禾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被巨大的荒谬感兜头砸下。
司恩浩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在那边过得不错,好歹有人能帮着你,遇到什么你都可以和他们说,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曲方禾啼笑皆非,尴尬得鸡皮疙瘩都在蛄蛹。
原来她调职背后还有他老妈的功劳。她不是没想过司太太会使点手段,只是没想到老早就开始了。
至于司恩浩,他一个手无实权的富二代,该不会真以为她换工作全靠他的人脉吧?他到底活在什么剧本里啊?
曲方禾失笑:“哇,你的关系…… 好,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和温铎成为朋友?”
“啊?”那头陡然迷惑起来,嗫嚅道,“是,是在一次晚宴上,我妈也挺欣赏他的,我们互相还有家族生意,关系挺好的。”
有句话悬在曲方禾舌尖,她想告诫对方,温铎绝对没安好心。
没有打击人的意思,但实话实说,你不可能在他的交友范围内啊,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蠢货。
但话出口,解释权就不在她身上了。
心脏像是被线吊着,轻轻一提,胸口一紧,她只得把话头止住了。
没能说出口。为什么呢,她也想不通。
那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看你在医院,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司恩浩阳光灿烂:“是啊,中心的两个负责人,他,还有齐廷佑,都是我朋友。”
还有这位的事儿?
完了,曲方禾觉得他没救了。
她敛去情绪,“嗯,我只是好奇,那你好好交朋友吧……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只能说,你妈搞鬼是真,但是我调岗是局里申请的,合理合规走流程,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不过,你的奇思妙想也挺有意思的。”
又说话刺人。
司恩浩内心柔软,觉得她嘴硬得可爱,同时,还生出了一丝微小到,连他自己也很难注意到的轻蔑。
一个小职员,怎么可能去到这么好的单位?没有他,她还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角落去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始作俑者是他妈,是他把曲方禾推到这里的。
司恩浩声音温柔沉淀:“你再等等我,等我痊愈了……”
“然后呢,我们再结婚?事到如今,你觉得说这些现实吗?醒醒吧,司恩浩,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接受你的‘命运’,和苏蔚冉一起。”
司恩浩心沉入谷底。他早习惯对方冷言冷语了,可这种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他还在苦苦支撑,一直徒劳地紧握着,结果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
身体和精神又都饱受摧残,可她一点心疼认同都没有。
她到底爱不爱他?
司恩浩的声音疲惫无力,又有点想哭,“方禾,你为什么心这么硬呢,我只是想和你简单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