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民宿一事过后,周之宥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意再也藏不住,行事也不再刻意收敛。
他总是借着报恩、道谢、请教合作琐事种种名目,频频往返于沈聿的临江私人别墅与沈氏集团总部。有时是提着亲手准备的点心饮品,有时是找些无关紧要的商业小事登门,哪怕多数时候只能远远看着沈聿忙碌,待不上片刻便被疏离送走,也依旧乐此不疲。
少年心性执拗,一旦动了心,便认定了不回头,全然不管旁人眼光,也不在意世俗流言,像极了当初满心满眼信赖贾青时的模样,纯粹又偏执,一头扎进自己的情愫里,旁人拉都拉不住。
可城中商圈本就最擅捕风捉影、闲话传谣。沈聿本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风云人物,性情冷僻不近女色,向来甚少与旁人牵扯私情,如今却被周家小少爷这般频繁近身纠缠,来往过从甚密,自然成了圈子里私下议论的谈资。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悄无声息在豪门圈层、商界名流之间蔓延传开,越传越离谱。
有人私下调侃,说沈聿换了口味,从前偏爱清冷干净的清纯男大,如今反倒看上了娇养温室里的傻白甜小少爷,把周之宥当成了圈养在身边的情人;
有人言语刻薄,暗讽周之宥自甘下贱,放着周家矜贵小少爷的身份不做,偏偏放下身段倒贴沈聿,上赶着凑上去讨好巴结;
更有人添油加醋,说周之宥一腔痴心枉付,死气白赖贴上去,沈聿却半点不领情,始终冷冷淡淡、疏离以待,摆明了只是敷衍消遣,从未把他放在心上,不过是少年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这些流言碎语,夹杂着讥讽、调侃、鄙夷与看热闹的揣测,在私下里肆意流转,几乎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层。
周遭也有相熟的世家子弟、商圈友人旁敲侧击提醒过周之宥,劝他顾及身份脸面,别再这般频繁去找沈聿,免得落人口舌,被人编排闲话。
可周之宥听闻这些谣言,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全然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怎么看。
他性子本就执拗认定,喜欢就是喜欢,从不会因为外界闲言碎语就轻易退缩、刻意避嫌。当初喜欢贾青,旁人再多劝阻提醒,他置若罔闻;如今心悦沈聿,便更是不管世俗眼光、不顾流言非议,只遵从自己的本心,旁人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言风语,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影响不到他半分。
依旧我行我素,该去别墅照旧去,该去公司照旧登门,从不刻意避讳。
这些漫天飞舞的流言,自然也一字不落传入了沈聿耳中。
助理私下整理圈层流言简报时,早已将这些闲话如实禀报,商圈里偶遇的合作伙伴隐晦的打趣试探,也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事态的发酵。
沈聿坐在办公室真皮座椅上,指尖轻捏着钢笔,眉宇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无奈。
他本就无心沾染情爱纠葛,早已直白跟周之宥划清界限,讲明心底有人,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只想让他趁早死心,各自安守分寸,互不牵绊。
可周之宥执拗倔强,嘴上嘴硬说着只是报恩,行动上却依旧步步靠近,全然不顾外界风言风语,硬生生把两人的关系推到了被人肆意编排揣测的境地。
沈聿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旁人如何议论他、编排他,他向来漠然置之,从不上心。
但他不能不在乎周之宥。
周之宥本就是单纯干净的性子,从小被周家呵护长大,体面矜贵,从未被人这般恶意揣测、言语中伤过。如今只因执意靠近自己,便被扣上倒贴、自作多情、甘做情人的难堪名头,被整个圈层私下嘲讽议论,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言,太过残忍,也太过委屈。
他本就亏欠周之宥前世今生,只想好好弥补,护他一世安稳顺遂,不受风雨侵扰。如今却因为自己,让他深陷流言漩涡,被人指指点点,这绝非他所愿。
更让他顾虑的是,继续这般纠缠下去,只会让周之宥越陷越深,情愫愈发深重,到最后只会伤得更彻底。同时也会打乱既定宿命轨迹,拖累赎罪任务进度,甚至再度引来系统的严苛惩戒。
思虑再三,沈聿不能再放任下去。
他必须把话说得更绝、更直白,彻底断了周之宥所有念想,逼他远离自己,不再来往,避开这些伤人的流言,也避开这场没有结果的情愫。
这天午后,周之宥又如往常一般,提着亲手做的下午茶点心,来到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早已习惯他的到访,不敢阻拦,只能乖乖放行。周之宥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沈聿正低头批阅文件,神情冷淡沉静,周身气场比往日更添几分疏离沉冷。
周之宥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丝毫不在意,笑着走上前,将点心放在办公桌一角,语气轻快柔和:“沈总,我特意做了些小甜点,还有温好的花茶,你忙了一上午,先歇会儿尝尝。”
他眉眼弯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温柔与欢喜,全然一副满心奔赴、不计得失的模样。
沈聿缓缓放下手中钢笔,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无波,没有接过点心,也没有半分温和神色,语气直接而冷硬,没有丝毫迂回铺垫:“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周之宥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愣在原地,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褪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是不是我打扰到你办公了?那我放下东西就先走,晚点再过来也可以。”
“不必了。” 沈聿语气没有半点松动,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漠的决绝,“不管是别墅,还是沈氏,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直白的逐客令,不带半点情面,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下来。
周之宥脸上的茫然转为失落,指尖微微攥紧,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小声问道:“是不是…… 外面那些闲话传到你耳朵里了?那些流言我根本不在意的,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我……”
“我在意。” 沈聿直接打断他,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圈子里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把你我说得不堪入耳,你不在乎脸面,我不能看着你被人这般恶意编排、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那些。” 周之宥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委屈,“别人爱怎么传就怎么传,我问心无愧就够了,我来找你,只是想陪着你,没想过别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