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贾青这类人的心思和手段,更清楚这种独处外出的套路。
前世的他,也曾用过一模一样的法子,当初追求苏念的时候,也是借着出差、谈合作、外出游玩为由,花言巧语哄着涉世未深的苏念一同远行。先以公务为借口掩人耳目,抵达外地后,刻意安排在偏远僻静的度假民宿或是城郊酒店,制造两人独处一室的机会。
接着便是温柔攻势、甜言蜜语层层铺垫,借着独处的暧昧氛围步步引诱,等对方心神恍惚、防备松懈之时,顺势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生米煮成熟饭。待到关系既定,对方碍于脸面、碍于名节,只能被迫妥协,从此被牢牢捆在身边,任由拿捏摆布,再也无法脱身。
贾青如今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照搬这套阴私算计的路数。
先哄着周之宥答应求婚,再怂恿出国定居遭拖延,便立刻换了手段,以谈合作为幌子带他远赴外地,刻意制造独处机会,意图故技重施,用最卑劣的方式困住周之宥,逼他彻底依附自己,再也没有反悔抽身的余地。
周之宥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涉世太浅,哪里看得透这般精心布局的人心险恶,被几句温柔情话一哄,便毫无防备跟着远行,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对方精心设下的温柔陷阱。
沈聿眼底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敛去,染上一层凛冽的冷意,心底的焦灼与不安急速攀升。
他不能坐视不管。
若是真的任由贾青得逞,毁了周之宥的清白,困住他的一生,不仅自己前世的罪孽没能弥补,反倒眼睁睁看着悲剧再度重演,赎罪任务只会彻底崩盘,自己也难逃系统抹杀的结局。更别说,他心底早已亏欠周之宥太多,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年落入泥潭,被人算计一生。
沈聿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沉稳的神色,装作只是随口关心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地向周父开口:“年轻人在外谈合作,身边没人照看终究不妥。不知他们去了外地哪个地方?若是路途偏远,治安一般,我也好让人暗中照拂一二,免得发生意外。”
这话合情合理,以长辈和商界前辈的身份关心晚辈安危,顺带派人保驾护航,任谁都挑不出半点破绽。
周父压根没多想,只当沈聿是念着恩情,真心挂念之宥的安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便把贾青告知的外地地址、入住的度假民宿位置,一五一十告诉了沈聿。
“多谢沈总费心挂念,他们去的是城郊环山度假景区,住在半山腰的私人民宿里,环境倒是清幽安静,就是偏僻了些,没什么人烟。”
越是清幽僻静、人烟稀少的地方,越是方便贾青暗中行事,掩人耳目。
沈聿心底的预感越发不好,沉甸甸的危机感压在心头。
记下准确地址后,他不愿再多耽误一秒,片刻都不能耽搁,生怕晚去一步,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神色依旧从容,对着周父淡淡颔首,语气客套疏离:“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安排人稍加留意,确保令公子平安无事。合作事宜已然敲定,周先生若是无事,便可以先回去等候消息。”
周父不疑有他,又客气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上,沈聿脸上所有的淡然从容瞬间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急切、冷厉与浓浓的担忧。
他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果断凌厉,不带半分迟疑:“备车,立刻到楼下等我,去城郊环山度假景区,半山腰私人民宿,越快越好。另外,暗中安排两个靠谱的人手,随后赶过去待命,不要惊动旁人。”
交代完毕,他脚步未停,径直搭乘电梯下楼。
系统的警告还在心底隐隐盘旋,赎罪进度停滞的压力、被抹杀消散的隐患、对周之宥的亏欠担忧、看穿贾青阴谋后的焦灼,万千心绪拧在一起,催促着他必须立刻动身。
他太清楚时间的紧迫。
贾青既然打定主意算计,绝不会浪费独处的机会,多耽搁一分一秒,周之宥便多一分危险。前世他亲手造就过太多遗憾与伤害,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悲剧在周之宥身上重演。
走出写字楼,专车早已等候在门口。沈聿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沉声对司机吩咐:“全速赶往目的地,路上不要耽搁。”
司机不敢怠慢,立刻驱车驶离,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汇入车流,朝着城郊环山度假景区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沉闷压抑。
沈聿靠在后座,眉眼沉沉,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满是焦灼与警惕。他脑海里一遍遍推演贾青的算计手段,预想各种可能发生的局面,心底越发不安。
他本不想过多插手周之宥的感情选择,本想点到为止,听不听劝全凭对方心意。可如今事态已经逼近悬崖边缘,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既是为了完成赎罪任务,抗衡系统的抹杀威胁,也是为了偿还前世亏欠,护住那个被人蒙在鼓里、单纯无害的少年。
车子一路疾驰,远离市区繁华,朝着城郊深山方向驶去。沈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神紧绷,只盼着自己能赶得及,赶在贾青得逞之前,及时拦下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懵懂无知的周之宥,从温柔陷阱里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