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三天。
这三天里,沈聿依旧在医院静养,身体稍有好转,可心底的颓丧与焦虑半点未减。依旧暗中吩咐心腹继续打探江知白的下落,依旧屡屡线索中断、一无所获,系统的时不时警告萦绕在脑海,压得他身心俱疲。
而周之宥这三天心情却格外明媚雀跃,满心都是情窦初开的欢喜与憧憬。
这天午后,他再次主动来到医院探望沈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透着轻快甜蜜的气息,一进病房就迫不及待走到病床边,压根没等沈聿开口,便兴冲冲分享起自己的喜事。
“沈聿,我跟你说一件好事。”周之宥眼底发亮,语气满是幸福与羞涩,“贾青他真的对我特别好,事事都迁就我、包容我,把我放在心尖上疼。”
说起贾青时,少年满眼都是滤镜,全然是沉浸在爱恋里的模样。
不等沈聿回应,他又难掩激动,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就在昨天,他跟我求婚了,很正式的那种,准备了鲜花和礼物,特别用心。”
“他还跟我说,国内规矩太多,他打算带我去国外领证登记,以后永远陪在我身边,定居在国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周之宥说着,脸颊泛红,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全然一副被爱情冲昏头脑、满心信赖依靠的模样。
在他眼里,贾青温柔深情、体贴入微,如今又主动求婚,还愿意带他远赴国外共度余生,已然是世间难得的良人,哪里还有半分疑心。
沈聿原本平静淡漠的眉眼,在听完这番话后,骤然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与冷意。
他太清楚贾青的心思了。
求婚是假,借着婚姻牢牢捆绑住周家、借着周之宥彻底攀附上自己这层关系是真。提议去国外登记定居,更是别有用心,一来可以避开国内亲友圈子的目光,方便他日后暗中掌控周家资源;二来远离故土,周之宥孤身一人在外,无依无靠,更容易被他拿捏掌控,往后只能任由他摆布。
这番算计,层层递进,心机深沉至极。
沈聿看着周之宥一脸天真憧憬、全然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心底的无奈与惋惜翻涌上来,哪怕此刻身心虚弱、满心颓丧,也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语气沉敛认真:“之宥,你三思。贾青心思不纯,功利心太重,根本不是真心想与你安稳度日,他接近你、讨好你,从头到尾都带着算计。这场求婚,还有去国外定居的提议,都不安好心,你别一时被情爱冲昏头脑,草率答应。”
他语气恳切,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指责,只是发自内心的提点,不想看着周之宥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陷阱,往后落得满身伤痕、追悔莫及。
可这番话,落在满心欢喜的周之宥耳里,却格外刺耳扫兴。
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的憧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满、抵触与愠恼,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为什么你总是要这么说贾青?他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一次次无端揣测他、诋毁他?”
“他对我有多好,只有我自己清楚。温柔体贴,事事为我着想,还愿意跟我求婚、陪我远赴国外过日子,这样真心待我的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不安好心了?”
周之宥越说越激动,语气带着明显的倔强与反感:“我知道你一直看他不顺眼,可你也没必要这般处处针对、刻意抹黑。我的感情我自己能做主,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插手干涉,我信他,也认定他了,不用你替我操心!”
他此刻满心维护贾青,根本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只觉得沈聿心胸狭隘,看不惯自己幸福,故意出言泼冷水、拆散自己和贾青。
沈聿看着他一脸执拗、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的恳切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无力与疲惫。
他好心提点,苦心劝阻,次次都被周之宥当成恶意针对、无端诋毁。少年被保护得太过单纯,深陷情爱执念,旁人再怎么掰开揉碎讲道理,他也不愿相信,只会一味抵触反驳。
沈聿心头涌上一阵倦怠,懒得再过多争辩,也不想再费口舌徒劳劝说,语气渐渐冷了下去,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我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过了。信与不信,选择权在你。日后若是真出了差错,别后悔就好。”
“我不会后悔!” 周之宥立刻硬气回怼,神色满是倔强,“不用你假好心提醒,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原本微妙平和的氛围彻底碎裂,重新变回僵持对立的模样。
周之宥满心憋屈不悦,也没了继续探望的心思,看着病床上神色冷淡、沉默颓丧的沈聿,赌气般咬了咬唇,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便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带上门的力道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病房再度陷入死寂。
沈聿静静躺在病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
自身寻不到江知白的煎熬、系统宿命的束缚惩罚,万千心绪压在心头,让本就虚弱颓丧的他,愈发深陷在无边的沉郁与孤寂里,无从解脱,也无处排解。
窗外日光依旧,病房清冷依旧,只剩他一人,独守着满心的牵挂、遗憾与无可奈何,在宿命的漩涡里,独自煎熬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