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性子冷淡寡欲,清心寡念,多年不近人情,漠视男女之别,偌大王府空置多年,从不会为无关之人耗费心思。
可近来种种反常,全都围绕着一个出身卑微、无依无靠的底层宫女。
这份特殊,太过蹊跷。
“继续盯着。”萧昭收敛笑意,语气冷硬,“不必贸然惊动靖王,也不可直接对那宫女动手。查清她的出身底细,过往经历,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他要确认,这究竟只是一场偶然的恻隐,还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
若是有人刻意安插棋子接近萧珩,动摇朝局,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暗卫俯首领命,悄无声息退离御书房。
厚重殿门合上,将所有风声隔绝在内。
帝王独自坐在高位之上,望着窗外沉沉天色,眼底满是权衡与戒备。
兄弟情深,终究抵不过皇权稳固。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牢牢掌控在手心。
王府与皇宫,两处遥遥相对,各自藏着心思,无形的拉扯与对峙,悄然拉开帷幕。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沈穗微,对此一无所知。
整个午后,她都安静守在清和院,修剪草木,擦拭窗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琐事上。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入院落,暖融融落在肩头,暂时抚平了心底的不安。
偶尔抬眼望向院外的回廊,会下意识想起萧珩苍白病弱的模样,想起他独自立于寒林之中的孤冷。
她不懂权谋,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本分,安分度日,不给对方增添多余的麻烦。
暮色降临前,萧珩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想来是那日梅林受惊,又染了寒气,回院静养调息了。
沈穗微想起他常年难愈的寒疾,想起晨间单薄衣衫迎风而立的模样,心底终究放心不下。
她取出平日里积攒的晒干陈皮、姜片,细细分装在干净的瓷罐里,又按照自己摸索的法子,备好润燥安神的干花,整理妥当。
不算贵重,却是她能拿出最稳妥的心意。
等到夜色渐浓,院内灯火次第亮起,她趁着四下无人,将瓷罐送到主院门外,交由值守的侍从,轻声嘱托。
“劳烦转告王爷,夜里煮水冲泡,可平缓咳疾,驱寒暖身。夜间切记关好门窗,莫要再受夜风。”
字字恳切,简单朴素,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侍从接过瓷罐,看着眼前温顺安分的少女,心底了然,恭敬应下。
沈穗微行礼告辞,转身融入夜色,步履轻缓,安静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从不奢求对等的回馈,只愿那个屡屡护她于危难之中的人,能少受一点病痛折磨,多几分安稳顺遂。
夜色渐深,靖王府灯火错落。
主院书房内,侍从将瓷罐与嘱托如实禀报。
萧珩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罐,淡淡的草本清香漫开,心底那点被朝堂阴霾笼罩的沉郁,缓缓化开。
他清楚知晓外界风波将至,前路暗藏危机,可只要想起清和院里那个安静柔软的身影,想起这份笨拙又真诚的牵挂,便有了抵御一切风雨的底气。
暗线环伺,风波将至。
一边是皇权压制,步步紧逼,
一边是小院安稳,烟火温软。
他会守住这一方天地,护住想要护住的人。
纵前路风雨满城,亦愿以一身孤冷,换她岁岁安稳,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