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煦几乎将光源全部阻隔，他的眼神只剩下漠然：“Liar。”

岑茜的心慌起来：“Julian？”

岑煦说：“你找到他了吧。”

“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岑煦握紧拳头，“我知道你回来中国是为了找回你亲生的那个孩子，你找到他，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岑茜急说：“不是那样的，Ju，你永远都是我爱的孩子！”

岑煦压抑他体内所有的暴戾因子，只是对岑茜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不是了。”

怕自己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岑煦不想再留在逼仄的包厢中。但他拉开门又对上回来找不小心掉了的品牌项链的黎阳。那张一无所知的脸看着真让人火大，岑煦说：“你都听到了吧？”

黎阳错愕：“什么？”

岑煦一把拽过他，让他站到岑茜面前：“她是你妈妈。”

缺少的信息像最后一块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入，但猜测是一回事，愿不愿意相信是另一回事，黎阳震惊到只会重复说着：“什么？”

岑煦冷笑：“我的发音不标准，要我再说一遍吗？她、是、你、妈、妈。这次够不够清楚，还是要我再说？她是你妈妈，她是你妈妈，她是你妈妈……”

“够了！”黎阳打断岑煦喋喋不休地重复，他本能抗拒道，“话不可以乱讲。”

“我乱讲？她在你身上眼都不眨地花钱，还想送你去好莱坞，你觉得以你的资质凭什么？她包养小明星也应该挑一个素质好的、听话的。我话说到这里，你觉得她还可能是你的谁呢？”

岑茜痛苦地说：“Julian，不要说了。”

“所有……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你是……”黎阳没办法说出那个词。

而岑煦死死攥紧的拳头就像在说，你试试看说出来。

岑茜说：“网上的人断章取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阳说：“我根本从来没有想过。”

岑茜想要去拉黎阳的手：“我知道要你接受这一切很难。但是阳阳，你是我的孩子。”

“不要这样叫我！”拉扯间他们中有人撞翻桌面上的杯子，苏打水泼洒出来，顺着蕾丝桌布滴答滴答落下。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这么多年我设想过很多和你相认的场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竟然会落到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可能这就是我的报应。”

“对不起，我只有一个妈妈。也请你今后不要以我母亲的身份自居。”

黎阳狠心甩开岑茜的手，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岑茜永远当做武器踩在脚下四英寸的高跟鞋在这一刻成了累赘，她伤心欲绝脚下不稳，摔在会所冷硬的地板上。

而目睹这一切的岑煦像风一样介入他们二人之间，扯着黎阳的衣领狠狠挥拳打在黎阳脸上，他怒吼：“你凭什么这么对她！you bloody wanker！”

拳风还在朝着黎阳的面门而去，但跌坐在地的岑茜撕心裂肺喊道：“Julian！不要！”

岑煦生生将拳头收在半空，他现在就像一头护着母兽几乎疯魔爆走的小兽，明明体格硕大，但精神孱弱，双眼通红道随时都要崩溃：“滚！”

错位的母子关系让在场的三人各有各的痛苦，黎阳嘴角的伤明晃晃地让岑茜心痛欲死，她焦急地想要起身，可脚腕的扭伤使得她行动迟缓。岑煦连忙去扶她，她半靠着岑煦对黎阳说：“妈妈、不，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不必了。”黎阳大步离去。

岑煦叫来了司机：“送夫人去医院。”

岑茜意识到自己对岑煦的忽视，她问岑煦：“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岑煦把车门关上：“开车吧。”

岑煦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岑茜的车消失在视野间，另一辆漆黑锃亮的豪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

车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走下车为岑煦打开车门。

后座和岑煦眉眼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唇边带着志满得意的笑。

岑煦主动坐到他身边，车辆重新行驶起来。

那个男人双手交叠在膝上，他说：“Julian，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吧。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

“Come to my side, and we’ll rule the whole pla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