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女士?”
黎阳不知道她出现在此地的原因,总不能是代表山海传媒来向他下达通牒,他被《天澜录》剧组开除了吧?就算剧组真的要飞了他,也不可能使唤上岑茜这尊大佛。
“有没有时间和我聊几句呢。”她精致的妆容下,神色也有些许憔悴,仿佛同样一夜没睡。
鬼使神差,黎阳回答:“好。”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必须答应岑茜。
黎阳退出报警界面,打开微信简单和梅梅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一下,让她帮忙和叶导解释,没有理会梅梅因为他的反复无常而不断向他追问他要去哪的消息,黎阳按熄屏幕。
在梅梅直接跑过来堵人前,黎阳带着岑茜离开:“如果岑女士没有要去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去……”黎阳报出一家在影视基地的会员制会所名字:“您看怎么样?”
岑茜没有反对他的选址。
他们两个都没有吃东西的兴趣,一人只叫了一杯柠檬苏打。
“最近拍戏怎么样?”岑茜先开口说道。
黎阳一直看不明白岑茜,她做事随心所欲,开心了砸钱把真金白银不当数。可包括黎阳本人在内都以为她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又从头到尾没再出现在黎阳身边。黎阳不觉得她是那种会为了热搜上几句话就知难而退的人,除非那本就不是她的真意。
黎阳搅动苏打水里插着的吸管:“还好。”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说假话。”岑茜说,“其实我也有关注现在社媒的风向,网友变得格外暴躁,好像顶着一个匿名的账号就可以疯狂地对别人输出自己的负面情绪。他们不在乎自己是谁,不在乎对面是谁,他们仅仅只是想要党同伐异。而当这个群体中出现一个带头的人,给出一个攻击的焦点,他们就会更觉师出有名,蜂拥而至。”
黎阳说:“如果只想享受万众瞩目,众人吹捧,就不要做演员。这是我哥哥告诉过我的话。”
黎歌曾经对他说过,只想向观众索要情绪价值而不想付出代价,这个世上没有这种好事。
岑茜勾起嘴角:“你哥哥……和你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很多人会说他们对我太好了。”黎阳想,所以他缺乏一些独自面对困难的勇气。因为哥哥以前在他身前,几乎承担了所有的风雨,现在黎歌不在,他必须担起责任做哥哥曾经做的事,保护妈妈保护这个家。等黎歌回来,他才能说他没有辜负哥哥。
岑茜说:“倘若,现在你面前有一个机会,让你远离内娱这些乌烟瘴气,你愿意吗?”
黎阳说:“我这个人不是很聪明,或者您可以说的明白一点。”
“我和好莱坞导演James有一些交情,他最近筹备的电影有一个很重要的亚裔角色,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争取。”岑茜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全球票房top1的导演,哪怕是连台词也没有的酱油角色,也会有大把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只为了一个刷脸的机会而打破头。可惜岑茜不是阿联酋来的中东土豪,心情好就随便给路人刷卡买包,她这么热心要给毫无干系的黎阳牵线搭桥只会让黎阳想立刻上报反诈APP。
黎阳说:“我想应该没有任何艺人会舍得拒绝这么有吸引力的提议。”
“那么你呢,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现在就飞LA和James谈。国内的事情交给国内的团队来摆平,等你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带着作品再回来,人们很健忘的,这些小打小闹的口水战将不会再有人记起。”
飞LA还好,怕就怕实际飞缅北园区对他掏心掏肺。
“岑女士这么大方,我也就直说了。”黎阳冷声说道,“你没有帮我的理由,如果这个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只能说明等待偿还的成百上千的代价还在抵达的途中。”
“事情从昨天发酵到现在,你有情绪也很正常。但我是真心想要帮你。”岑茜的表情非常诚挚,以她的身份完全不必做到这样,“试着当我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如何?”
黎阳说:“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我的全约在申创手里,自己是没有权力做主的。”
岑茜说:“只是解约金,多少都没有问题。”
“我就是当您是个友善的长辈所以还坐在这里和您说话,但您已经越界了。”黎阳看着岑茜的眼睛,“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很开心听到这样的话,只是现在我知道逃避是不能解决事情的。而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些问题,我不觉得国外会比国内自由多少。哪怕我可以跑到亚马逊雨林里去,又怎么样呢?”
“是我回来的太晚,你已经长成一个有主见的大孩子。”岑茜眼神里面的慈爱让黎阳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的话越来越奇怪了,黎阳试探地问:“我们以前就认识吗?在H & W慈善晚宴之前就认识吗?”
岑茜神情躲闪,端起杯子掩饰:“不,但我认识你的母亲,我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但我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过她有一位有外国贵族头衔的朋友。”黎阳继续追问。
“毕竟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岑茜有一些怅然。
黎阳又说:“不如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反正我本来也要联系她,你们旧友也可以聊一聊。”
岑茜几乎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娱乐圈有句话,越是看起来像假料的越可能是真的。这世上还有一句话,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眼前迷雾重重,就差最后一个关键信息就可以拨云见日。但岑茜似乎不愿再说,黎阳起身:“剧组的假不能请这么久,我还要回去工作,失陪。”
岑茜握着自己左腕上昂贵的女士表,欲言又止克制再三,终究没有挽留黎阳。
包厢的门关上又打开,岑茜以为是黎阳回来,她背过身擦掉脸上的泪水,结果再回头却看见岑煦。
“你怎么会来这里?”
岑煦冷语:“难道不应该是我问,mummy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岑茜解释:“一些公事,你不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