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出口，她把自己的发现、不安、猜测和心里所有翻江倒海的难受，一字一句全都诉说给她们听。

从当初的自己先放手，到后来的约定与挽留，再到如今她发现他和别的女生亲密互动，所有的委屈、自我怀疑与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只想从朋友那里得到一点安慰，也想听听旁人的看法。

可让她落空的是，跟许墨雨、白亭心聊了许久才发现，那个女生就像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一样，她们谁都不认识，也从来没听江成意提起过。

所有线索到这里全都断了，除了亲自去问江成意，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办法弄清真相。

但她终究还是没再去问其他人。

她心里清楚，不过是几条评论、几句互动，万一真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会徒增尴尬，让彼此都下不来台。

说到底，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猜测与不安罢了。

就算再难受，也只能先默默咽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想到江辰逸会温柔地对别的女生说“下次带你打游戏”，还答应给对方让人头，兰情的心就一阵一阵地发疼，酸涩感从胸口一直漫到眼眶。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在一起打游戏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在身边，每次上线都会主动叫她，选厉害的英雄护在她身前，把人头和buff都默默让给她，被人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帮她报仇。

他笑着跟她说“别怕，有我在”，那语气里的在意和偏爱，曾让她傻傻地以为，这份温柔是独一份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兰情一直珍藏着那段时光，甚至在分开后，还偷偷抱着这点念想，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直到此刻看见那些评论才猛然惊醒，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游戏打得好的男生，本就不缺围着他的人，带女生打游戏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或许再普通不过。

是她太天真，把一时的陪伴当成了长久的例外，把随口的温柔当成了独有的偏爱，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那一个。

是啊，她现在才清醒过来——当初他愿意带着她、护着她，不过是因为他们那时候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男朋友带女朋友打游戏，本来就是再正常、再理所当然的事。

可现在呢？

他们早就不是恋人了。

没有身份，没有名义，甚至连一句明确的话都没有。

硬要说的话，顶多算是一个还带着模糊约定的前任。

这话在心里念一遍，都觉得荒唐又可笑。

什么约定，什么挽留，什么以后……

一旦没有了“女朋友”这个身份，她在他那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江成意自然可以去带别的女生打游戏，去给别人温柔，去重新在意别人。

而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回想起当初，她明明对游戏没什么执念，可听说江成意喜欢打王者之后，还是特意去下载了游戏，一点点摸索着玩，就为了能和他有共同话题，能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一起打游戏。

后来他知道她也玩了，即便她总说自己打得很菜、拖后腿，他还是次次都主动拉她组队。

江成意原本的段位很高，和她根本排不到一起，为了能陪她，他二话不说去借了个同段位的号，耐心十足地带着她这个铂金段位的新手慢慢打。

那时候她一直觉得，这是独属于她的例外，是别人都得不到的温柔。

可现在看着动态里他和别的女生亲昵的互动，那句“下次带你打游戏”那么自然，她忽然就明白，这份曾经只属于她的例外，或许早就给了别人。

原来那些让她心动了好久的偏爱，真的可以轻而易举，复制给另一个人。

可兰情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游戏里那些细碎的温柔。

想起江成意怕她因为段位低自卑，轻声安慰她：

段位不重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玩游戏才重要。

那句话曾像一颗糖，在她心里甜了很久很久，她一直以为那是只对她说的专属情话。

可现在，兰情忍不住疯狂地想：

这些话，他是不是也会对着别的女生，一模一样再说一遍？

那句“跟喜欢的人一起玩”，当初的喜欢是真的，可现在，喜欢也可以换成别人，也是真的。

每多想一次，心就不受控制地抽疼一下，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所以那个女生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呢？

兰情趴在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个问题。

据她所知，江成意家里只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姐姐，可是他姐姐从来不玩游戏，平时亲近的异性朋友也屈指可数，她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么一个人。

是新认识的同学？

是游戏里一起玩的游戏搭子？

还是……已经慢慢走近他心里的人？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堵得慌。

明明只是几张照片、几条评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往最让自己难受的方向猜。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怎么会天天在动态底下互动，怎么会约好一起打游戏、还要让人头？

可如果不是普通朋友，那他们这算什么？

他当初挽留她、和她定下的约定，又算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一个人在无尽的猜测里，把自己一点点困死。

当初分开的时候，江成意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她要了一个约定，却从来没有提过复合。

他大概是怕她马上就要离开，提复合会让她左右为难，会给她增添负担，所以才把话都咽了回去，只敢守着一个模糊的约定。

兰情其实一直都懂，也一直都在等。

她心里悄悄盼着，他能再勇敢一点，把那句“复合”说出口。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确认，她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去分享他的日常，去在意他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份尴尬，立场模糊。

如果有了“女朋友”这个身份，她至少可以大大方方地问一句“她是谁”，可以理所当然地吃醋，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自我拉扯。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连吃醋都显得多余，连质问都没有资格。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轻飘飘的约定，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

可兰情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那份狼狈和不舍——那时候她连给他一个确定的约定，都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更别说给他一个稳稳当当的女朋友身份。

她那时候心乱如麻，满脑子只想着自己要离开了，要去新的学校，要和他隔得远远的。

她满心都是愧疚，觉得对不起江成意，甚至自私地想过，不如说点狠话，让他趁早忘了自己，早点解脱。

可偏偏，江成意那么执着。

没有逼兰情复合，没有逼她留下，只是固执地要了一个约定，要她别彻底断干净。

那时候的她，连回应都显得吃力，如今却又在奢望一个身份。

想想也觉得可笑，明明是她先推开，是她先退缩，现在难受的却是自己。

兰情真的好讨厌现在这样的自己——敏感、多疑，一件小事就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想无数遍，把自己折磨得疲惫不堪。

她明明知道，自己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力挽回。

想亲口问清楚他和那个女生的关系，没有勇气；

想回到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聊天，回不去了；

甚至就连最朴素的念头——想见江成意一面，都难上加难。

江成意在另一头过着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打新的游戏，而她只能抱着遥远的回忆，在这边独自难过、胡思乱想。

这种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的感觉，真的太让人崩溃了。

兰情心底一阵发涩。

国庆之后江成意便有了一部他爸妈都不知道的手机，日夜都有空闲，日子过得自在又鲜活，身边自然不会缺少陪伴与热闹。

可她只能困在住校的时光里，消息不能及时回，见面更是遥遥无期，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成了奢望。

是她的身不由己，是她的渐行渐远，硬生生耽误了他本该热烈明亮的欢喜。

如今她独自胡思乱想，揪着点滴细节反复折磨自己，不过是困在旧梦里不肯醒，不过是自寻烦恼、庸人自扰，所有的心酸与不安，到头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煎熬。

兰情心里又凉了一截，更觉得委屈。

他明明早就有了手机，拥有了随时能联系的自由，可这件事，他连提都没有跟她提过一句。

是不在意，还是觉得没必要？

她连他生活里这样重要的变化，都要靠自己后知后觉去猜。

原来有些距离，从来不是住校造成的，而是他本就没打算，再把她放进他新鲜的日常里。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