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铁轨上奔驰,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林知微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田野,山丘,村庄,城市,一切都在后退,一切都在远离。
她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担,像是终于逃离了某个囚笼。
陈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他没有写,只是翻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你在看什么?"她问。
"第1天。"他说,"你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记得这么多细节?"
"我记得一切。"他说,"你每一天穿的衣服,你每一次皱眉,你每一个笑容。"
"我有笑过吗?"
"有过。"他说,"第89天,你接了一个电话,嘴角上扬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
她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电话,想起是谁让她笑的。
那是周牧野。
在她还没有发现真相之前,在他还没有露出真面目之前。
那时候,他的温柔还是真实的,或者至少,她以为那是真实的。
"陈屿,"她说,"如果...如果我们成功逃离了,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
"我是说,你的生活。"她说,"你不再在便利店工作,你不再记录我,你...你会做什么?"
陈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不是感动,而是...恐惧。
恐惧他的依赖,恐惧他的执念,恐惧那种让她窒息的温柔。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我知道。"他说,"但我做不到。"
列车继续奔驰,窗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陌生。
林知微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但她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周牧野,想起他的温柔,他的控制,他的威胁。
她想起陈屿,想起他的记录,他的执念,他的爱。
她想起自己,想起自己的恐惧,自己的逃避,自己的软弱。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逃离,真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还是只是另一种逃避?
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林知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站起身。
陈屿点点头,继续看着他的笔记本。
她走向车厢连接处,那里有一个小卖部,卖着各种零食和饮料。
她的目光落在货架上的一个东西上。
避孕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昨晚,想起那个吻,想起...想起可能发生的一切。
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睡着了,在陈屿的出租屋里,在他的床上。
但她不记得之后的事情。
她是否和他...
她的胃开始翻涌。
她拿起那盒避孕药,走到柜台前。
"这个多少钱?"她问。
"二十八。"售货员说。
她掏出钱包,付了钱,把药揣进口袋里。
她走回座位,陈屿抬起头,看着她。
"买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说,"水。"
她没有看他,只是坐下来,看着窗外。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列车继续奔驰,窗外的风景变得越来越荒凉。
林知微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着那盒避孕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个。
也许只是预防,也许只是...恐惧。
恐惧未知,恐惧失控,恐惧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下一站就到了。"陈屿说。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列车减速,进站,停下。
他们下车,走出车站,来到一个陌生的小镇。
小镇很小,只有几条街道,几家店铺。人们走路很慢,脸上带着悠闲的表情。
和那座城市的喧嚣完全不同。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陈屿说。
"好。"
他们找到一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但很干净,很整洁。
林知微坐在床上,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