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在报复周牧野,也许是在毁灭自己,也许只是在寻找某种...
某种她无法描述的东西。
陈屿僵住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也睁着,看着她,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表情。
震惊?困惑?还是...
还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吻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解脱。
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像是终于跨过了某条界限,像是终于...
终于自由了。
她松开他,后退一步。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身,想要离开。
但陈屿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很干燥,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林知微。"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林小姐",是"林知微"。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跟我走。"他说。
"去哪里?"
"离开这里。"他说,"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让你痛苦的东西。"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周牧野那种计算过的温柔,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关心。
那是...
那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更原始的东西,更...
更危险的东西。
她应该拒绝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
陈屿拉着她的手,走进雨里。
他们没有撑伞,任凭雨水打湿他们的衣服,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脸。
他们走过街道,走过人群,走过那些撑着伞匆匆赶路的行人。
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们像两个透明的幽灵,在这个城市里游荡。
他们来到陈屿的出租屋。
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
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
陈屿让她坐在床上,然后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擦一擦。"他说,"别感冒了。"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脸。
"你..."她开口,想要问什么。
但陈屿打断了他。
"先别说话。"他说,"我去煮点东西。"
他走进厨房,开始忙碌。
林知微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笨拙,很生疏,像是在做一件他不擅长的事情。
但她看着,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轻,很淡,像是雨后的阳光,若隐若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在这个陌生人的身边,她感到...
感到安全。
这是她很陌生的一种感觉。
陈屿端出一碗白粥。
粥是糊的,锅底有一层焦黑的痕迹。但他很认真地把它盛出来,递给她。
"只有这个。"他说,"抱歉。"
她接过碗,看着那碗糊掉的粥。
然后她拿起勺子,开始吃。
粥很难吃,没有味道,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但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直到碗底空空。
"谢谢。"她说。
陈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情感。
"不用谢。"他说。
他们坐在那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在雨声中,相对无言。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这个小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宁静。
像是风暴中心的平静,像是毁灭之前的安宁。
林知微躺在床上,陈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待着。
她闭上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想要睡觉,想要忘记一切,想要...
想要活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感到想要活下去。
她睡着了。
在陈屿的出租屋里,在雨声中,在那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身边。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做梦。
陈屿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她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很平静,眉头不再皱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看着,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
那种满足很轻,很淡,但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一个便利店员工,一个记录她生活的偷窥者,一个躲在黑暗里仰望她的影子。
他没有资格触碰她,没有资格拥有她,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爱她。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带来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