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有人看不过眼了。
“是啊是啊,留着人家这是作甚?莫不是要再行戕害?”
百姓的一声声非议怀疑使詹应元更加急躁了,看着这幕的锦衣男子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点急切的希望他们能和离。
“我只是会好好待你,莫说和离了,且你有詹家的骨肉不是么?”詹应元劝道。
“好好待我?呵呵。”秀玉笑得凄怆,“当天下人都眼瞎么?瞧瞧我们母子穿的啥吃的啥?阳儿的这身衣服是他最好的,却也早已打满了漏子,午时也只是用了玉米面馒头,我们娘两就这么在个小院子里不死不活的拖着,难道你要说这就是待我们好?”
说到这,还搂着孩子冷脸喝问:“莫不是你要说我们做戏抹黑你不成?自可让人去打听打听。如今都还是挂着你詹家的名,都如此刻薄,哪敢想以后?若不早早脱了这詹家的姓哪还有活路?难道真要逼死我们才心甘么?”
詹应元被说的哑口无言呆立当场,想着自己明明有每月让人送去月例,怎还会如此?穿的如此粗陋,饿得形容憔悴?连自己的孩子到现在都没开口喊声爹爹了。
他如何知道他的母亲连同韩氏私底下扣下月例,现在真真是百口莫辩,人群里自是有人认得秀玉母子,帮腔道:“我们街坊都是晓得这秀玉家的,母子两住在城郊那小桥边的破院落里,三餐真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应付着,要不是街坊帮衬,如何能来告得了状?”
所有人都像看罪人一样看着詹应元,而詹应元还深深的沉浸在对妻儿的愧疚,还有母亲和妻子对自己的欺瞒而来带来的伤心中。如今怕是自己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了,罢罢罢,原是希望让她母子离了府能安生过日子,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和离吧。”詹应元心灰意懒的挥挥手。
“谢詹大人成全。”秀玉拉着孩子给詹应元磕头,“快来谢谢詹大人。”
那声声詹大人叫碎了詹应元的心,本还想留下孩子,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
知府看詹应元自己家里商量清楚了自是乐的轻松,知府虽然怕事,但也不赞成詹家的做法,离了好啊。
和离文书签了,案也判了,热闹也看完了,人群都散去,留下秀玉母子和锦衣男子还有詹应元。
“其后我会请人到詹大人府上拿回我的嫁妆的。”秀玉带着孩子站在屋檐下淡淡的道,哪里还有刚刚那凄苦的样子,而两人也没意外,因为詹应元认为秀玉恨自己,锦衣男子则认为秀玉是刚强之人。
“我会派人送去你那的。”詹应元道,“你还是别和母亲见面了,免得难做。”
“那最好。”秀玉看着远处桥下的河流和台阶下的青草,似是出神。
“那。。。。。。”詹应元张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了,只是道声保重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你是谁?在这做甚?”秀玉看向锦衣男子,詹阳也好奇的看向他。
“在下是詹应元的表弟,原是来探亲的,恰巧遇上了。”锦衣男子道,“在下郑。。。。。。”
“你是什么人无所谓了,我会秀气你看到吧?你欲何为?”秀玉打断他的自我介绍。
锦衣男子一噎,苦笑道“不欲何为,只是你如今带着孩子不便,若让人知道你有秀气更易找个倚靠不是么?”
“那也是爱上秀气,不是爱上秀玉,更不是爱上我的孩子,有何用?第二个詹应元么?”秀玉呛道。
锦衣男子又是一噎无奈的摸摸的鼻子,秀玉不再管他带着孩子慢慢走着,远远的,锦衣男子听到秀玉作诗,似给男孩听的,“荒草徐生动若静,浊水激流静徐清,何人若草或若水,自是修身近无名。”一阵非常大的红光亮起然后刷过男童身体消失,“你懂么?”
“不懂。”詹阳茫然道,“我是不是很笨?”小脸红红的有些羞愧。
“不,我儿子聪明多了,这些不懂就对了。”秀玉安慰着,“以后你就懂了。”
“嗯。”瞻阳又是笑脸大放。
但锦衣男子却不能平静了,刚刚那首小诗极近于道,长文气,清文心啊。草木静默生长,生机不息,保持静中有动,而浊水激流浑浊不堪,静下后却可以慢慢澄清,几人能做到?做到了就消除无名成佛得道了。这女子真真是惊才艳艳,令人心生向往。
“以后你就叫郑禹吧,跟娘姓,待会儿去入籍。”秀玉摸摸孩子的头,“大禹出,天下安。”
而那锦衣公子还在那感慨,听到这凌乱了,“郑禹?我也叫郑禹啊。”
“以后郑禹就是我儿子,我儿子就是郑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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