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用手机给塔城的管家发了条消息,让他吩咐厨师备好早餐,又算着青年大概会醒的时间,让他们一会送过来。
临走前,靳朔留了张纸条,大致说了下早餐的事。
做完这一切,哨兵悄无声息推门离去。
卧室内,陷入沉睡的青年若有所感地偏了偏头,随即又沉沉睡去。
清晨的街道透着料峭的寒意,几个年轻人打闹着飞奔而过,身后的长辈无奈地高声叮嘱着当心。
靳朔的视线在那几个无忧无虑的背影上停留半秒。
青年直比他大几天,那么,今年也不过21岁,本该也是这样欢快的年纪,却要背负那样多。
那种心脏被泡在酸液中的疼痛酸楚感再次冒了上来。
他绷着脸,径直走向塔城监察局。
塔城监察局内,气氛压抑得不像话。
昨夜市长与几大家族高层被关押的事情,所有人都听说了,整个局里风声鹤唳,往来的监察员连呼吸都可以放缓,生怕触了霉头。
靳朔一踏进大门,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落在他身上。
早收到了通知的局长顶着张惨白的脸,强颜欢笑地迎上前。
靳朔没有正眼看他,扫了一圈四周的人,语气平淡,“正好,都在,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们进去。”
塔城监察局的地位特殊,若是由他带过来的禁区小队动手,后续容易被人抓着把柄做文章。
由他亲自动手的,能简单许多。
局长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沉下脸,强作镇定,“不知阁下是……军方的人可管不……”
他话没说话,一本黑金色的证件被随手砸在桌面上,连带着还有总局盖章的一份批捕令。
昨晚给风云鹤资料的时候,顺手让他签的。
待看清两份文件,局长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他明白大势已去,却还试图死撑,“这份批捕令没有联邦盖章……”
“啰嗦。”靳朔眼皮都没抬,直接丢下一句,“不服可以去检举。”
塔城监察局局长的脸都绿了。
总局都下了批捕令,处理的还是监察局内部的人,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拿联邦盖章说事,不过是他不死心,试图提醒对面的人他们背后还有人,希望他能收敛些,没想到毫无用处。
至于武力反抗,昨晚的空间转移他也看在眼里,他们疯了才痴心妄想去灭口一个五级空间能力异能者。
局长咬了咬牙,乖乖进了牢房,反正几大家族还有市长他们也都被关着,总有人会想办法捞他们的。
“既然长官想查,那就查吧。”局长抖了抖面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靳朔压根没搭理他。
雷厉风行的手段配合着绝对的武力压制,塔城的权贵们一时间噤若寒蝉。
在这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下,靳朔兵不血刃,短短半天时间,就把塔城的高层端了个一干二净。
清理完毕后,靳朔拨通了外公的视讯。
“小靳朔啊,怎么想起来给外公打电话了?”屏幕那头,是个身材微胖,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此刻正笑得一脸和蔼。
靳朔简明扼要地将塔城的现状和整理好的资料传了过去,向老人家请教塔城之后的经济发展。
他之前和阮听絮说想彻底改变塔城,并非空话。
“好,一会外公帮你看看,晚些找个当地人聊聊,对了记得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这地方水深,后续要派个镇得住的人,钱你别操心,外公投了!最近缺不缺零花钱呀,再给你打点?”
“不用,我有钱,爷爷那边联系过了,过两天塔城的求助递上去,三叔会选个合适时候过来。”
“你啊,像你爷爷,蔫坏蔫坏的,可比你二舅那个憨货省心多了。”说到这,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说到你二舅我就生气!个混蛋崽子!昨晚偷我酒喝就算了!今早还死不承认!我说家里就我和他能进去!他非顶嘴说你留了空间通道,怎么不可能是你偷的!”
“气得我拿鸡毛掸子揍了他两顿!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靳朔:“……”
哨兵罕见地沉默几秒,有些小声开口,“是我拿的。”
“嗨,我就知道不可能是……嗯????!”老爷子瞪大眼睛,轻轻拍了拍手机。
“这手机串音了?不应该啊……”
挂断电话,靳朔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声音冷淡地开口,“还不出来?”
门内的哨兵面无表情,凌厉的眼神配上周身的气压着实有些吓人。
沐炎捏着个厚厚的文件,粗旷的脸上有几分忐忑,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不知道己冒险来找这位煞星哨兵究竟是对是错。
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至少面前这个人,可能是他有生之年看到的,最有可能让师父的抱负理想成真的人了。
他把那份老师呕心沥血编纂而成,曾经被弃之如敝履的资料小心地放到桌上。
“这是……我老师,一位很厉害的监察官曾经写的一些有关塔城发展的东西。”
“希望您可以看看。”沐炎猛地弯下腰,紧张地手心出汗。
虽然并不擅长相关领域,但靳朔常年接触这些,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含金量。
“你老师很厉害。”他实话实说。
“对对,他很厉害……谢谢,谢谢您。”沐炎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语无伦次地连连道谢。
“你把资料复印几份,明天下午吧,过来开个会,到时会有专业的人详谈,你可以把你老师当时的规划一一说出来,能否审核通过,就看你自己了。”
“好……好。”沐炎抹了把脸,走到门口又迟疑地停下,“那个,您还记得之前在酒店门口的那个高级监察官吗?他……还活着吗,他其实心不坏,只是被逼无奈……”
“活着,还有事?”靳朔有些不耐,他一向讨厌和人废话。
“没了没了。”沐炎连忙识趣滚蛋。
靳朔将堆积的公务处理大半。
手机忽然震动。
是管家发来的简讯:【阮先生已醒,一切安好。】
靳朔一顿,他本意并非如此,这总让他有种在监视青年的错觉。
他捏着手机,沉默片刻,回了条消息。
【以后不要擅自汇报他的行踪。】
刚回复完,手机又滴滴响了两声。
靳朔冷着一张脸拿起手机,看清发件人的那一刻,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是阮听絮发来的一张照片,配文言简意赅:【这个好吃。】
另一边的小洋楼里,阮听絮放下手机,想到哨兵这两天因为那份实验资料而紧绷低落的心情。
可怜巴巴的,身为年长几天的哥哥。
还是得稍微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消息刚发过去没半小时,小洋楼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不用出去,阮听絮就通过门口的植物感应到了是谁,懒洋洋甩出一句,“自己上来。”
靳朔迈着长腿步入餐厅,扫了眼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眉头拧了起来,这里的暖气确实不行。
得尽快换一换。
青年慢条斯理地搅弄着汤匙,“大忙人这么快忙完了?”
靳朔摇头,拿出一份资料放到青年面前,“有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