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之希真聪明。”
之希震撼半晌,讷讷道:“这你都敢中途跑路……你家之希是仙女哦。”
“我管那么多。美国人去死。”他飞快抓下来一件干净但一模一样的冲锋衣套上,拿起背包,低着眼睛,毫无语气地说,“射.了两次,不亏。”
手一次蹆一次。够了。
之希本能张大嘴巴,呆在原地。你不也是美国人吗?
“走了。”
那只双肩包在门边一停。
高大身影又忽然折返,弯腰抱一抱她的脑袋,按住她的后脑,按在腰前,低且迅速地告别:my sweetie.miss u.
然后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难得有些急,她不知道是羞赧,还是担心赶不上飞机。
等之希终于回过神,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
她迅速躲进被子里,捂住头脸。
他竟然又说这种话。
他竟然是会说的。
他又说这种话。
他说这种话。
他说草你和射了——她竟然都不生气。
之希使劲打滚,滚到中途,手机一震。
她趴起来,睁大眼睛。
ysy:在二十五岁以前,我一直认为人类最大的愚蠢就是幻想找到正确的爱人,才会穷尽一生都被繁衍本能的情感外衣戏弄,蠢得不如去死,毕竟狗都不至于被巧克力夹心饼干毒死。不过,我坐在这趟蠢透了的航班上,还在想你,并且我知道我落地也还是会想你。工作会想你,吃饭会想你,散步还会想你。我在各种河边散步很多年,从来没有一秒钟想过也许有个女孩在更好,从来没有,一想到需要花费时间和另一个性别交流,我就感到我的ps5空前值钱。但是现在我承认,如果我二十岁的时候你也二十岁,我那时候就会意识到这些蠢人偶尔还是有点道理。晚安,小怪兽,you complete me.(你让我的生活变得完整。)
之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段基本谈不上文笔,但每个字都洋溢着一种诚实与情感骤然积蓄喷发的力量。
她拿手机贴了贴脸,小声对着空气说:我也是。
第二天早晨,外婆在喝银耳粥,俞尧一拉开椅子,打着哈欠坐下来:“你孙子这把真的坠入爱河了。”
外婆意外:“什么意思?”
“他全日空用的我的通道,刚收到服务评价邮件。”俞尧一夹了个糖沙翁,“之希说过他在出差啊,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东京?只能是赶时间差转机。”
外婆更惊讶:“就为了生日吗?他都没和我发消息。”
“是吧,这种小女孩不可能同意不过生日,你不陪她她就哭。之希这孩子,我一个女的我都受不了。她不只是漂不漂亮的问题,她就是整个人很萌,李老师懂这个字的意思吗?”俞尧一淡淡道,“你孙子拿她没办法,或者的确心甘情愿。我倾向于后者。”
她还是有点遗憾:“都怪俞舜一死活不同意。我真觉得这孩子这个外形和性格特质,给我两三年,我能让她靠自己年薪一个亿。我不同意谁敢碰我的人啊,真有我惹不起的看上她,就暗示是俞舜一老婆,人家怎么可能为了她跟我们家翻脸。这不就好了吗?”
她懂中国市场,顶级美貌真的不是必要条件。
家境很差但要强上进、可爱甜妹毫无攻击性、学历高表达能力顶级,年纪还小,纯纯的花粉天堂啊。
家庭条件如此之普通,普通到远低于平均水平,她真觉得这一点是能帮她赚钱的一款。中国观众已经被资源咖恶心太久了。
不至于演技比抠图还差吧?还是那句话,实在没天赋,也不用留着恶心观众,回来和她弟弟结婚咯。
但俞舜一是连试都不允许之希试。上次吵过后他直说了,再敢打这个主意,他就把她那些明星的破事全部发到网上去,让大众都来惊叹他们肮脏的程度。
“这个他不同意的,不要去惹他。让之希抛头露面,他能把你整个公司掀了。”外婆低声,有些欣慰,“不过,他竟然可以做到这样,我真高兴。对这种家境的女孩子来说,这一生至少也不愁前途了。挺好的。”
她非常了解她这个外孙。他是喜欢初始娇弱的花朵,不够新奇;但他的兴致在于将其培植至参天,而非摘落。
尧一笑起来。
“所以说,”她举着吐司,“李老师,再聪明的男人,对爱情的理解还是占有欲。他心里明知道只要说是他老婆就不可能被欺负,没人敢的,他还是死活不同意。为什么呢?”
外婆饶有兴致:“你以前不是说男人的爱情是对性./.欲的妥协吗?”
“他?他不一定吧,他俩肯定还没有。”尧一撇嘴,“他都直接威胁我了。这大哥心里也知道,一旦保证不会被欺负,还搞不好二十岁就财富自由,再胆小的女生都想跟着试一下。他又实在是接受不了,到时候天天吵架。”
“之希?”外婆摇头,“这孩子没有那个本事。读书做题还可以,性格还是差点意思。”
“嗯?”
“只要你弟弟说一句不喜欢,她什么都不会去做。”外婆答,“就算你跟她说你保护她,没有风险,如果成功了也许25之前就亿万富翁,只要他提一句分手,她就绝对不会。”
尧一摸下巴:“是吗?”
“是。”外婆低头加糖,“本质小女孩,不是有野心的孩子。她自己会说是因为舜一条件好,自欺欺人,其实坐牢她都会等。成绩好,但是遇到你弟弟,脑子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你让她选什么,她都选给舜一当老婆。”
“为什么突然这么笃定。”尧一晃着自己那杯豆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外婆没好气,也忍不住了,“我带她看你弟的房间,一个字都还没说,她从额头红到脖子。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那个表情,说实话,舜一要是在场,立刻就能明白,自己对这个女孩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啊?好吧。那算了。”尧一感到十分遗憾,“恋爱脑是花粉大忌,扶不起来。李老师知道什么是花粉吗?”
外婆推了一下老花镜,一本正经:“比如我是费雯丽的粉丝,我就是她的花粉。”
尧一大笑。她擦了擦嘴,弯腰回:“让他把那些比特币分之希一半。”
“他完全干得出来。”外婆头也不抬,“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只是不承认,然后硬撑着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还是那副死样子,但是心里已经喜欢得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