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不是白色的，是淡蓝色的。她走到一班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把信封放在了宋时许的课桌上。放好，转身走。走得很快，快到林初晚来不及叫她。

信封放在数学竞赛题集上面。不是压在笔袋下面，不是塞进书里，是放在最上面。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坐下就能拿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季棠选择了一个最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她没有藏。

林初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淡蓝色的信封。她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她没有动。那不是她的信，不是写给她的，她没有权利看。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比早晨小了一些，但天更阴了，云层压得更低，像随时会塌下来。

“季棠今天给宋时许写了信。淡蓝色的信封，放在数学竞赛题集上。”林初晚说。

“你看到了？”

“嗯。但不知道写了什么。”

段衍沉默了一会儿。“她会说的。”

“谁会说？”

“宋时许。她会告诉你的。”

林初晚看着他。宋时许会告诉她吗？不一定。宋时许不是会对人敞开心扉的类型。但段衍说她会，她愿意相信。

走了一段路，路过那个老小区门口的时候，段衍停下来。林初晚也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到了。”“你今天不送我？”“今天你送我。”

林初晚愣了一下。以前都是段衍送她到她家附近，然后他再折返回北边。今天他要她送他。

“为什么？”“因为你今天没带伞。”

林初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确实没带。她把段衍的伞落在家里了，不是故意不带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猜的。”“猜对了有奖励吗？”

林初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期待。她不确定他期待的是什么，但她给了他能给的。“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段衍没有说话，但他转过身走进小区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林初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楼道的灯亮了，一阶一阶地亮上去，像有人在前面给她点灯。她想到宋时许给季棠借伞，季棠把伞握在手里舍不得用。她把所有的舍不得加在一起，就是“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林初晚转过身，一个人往南边走。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段衍发来的。

段衍：明天的早餐。我要吃你第一次给我带的那个。

林初晚回了一个字：好。

她记不得第一次给他带的是什么了。是面包？是饭团？是牛奶？她翻了翻记忆，想起来了——是草莓味的酸奶和一个肉松饭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的总是最特别的，也许是因为他想让她记住。她记住了，不是因为他提醒，是因为她本来就没忘。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收到了季棠的消息。

季棠：学姐，我今天给她写信了。

林初晚：嗯。我看到了。淡蓝色的信封。

季棠：你看到的时候她还没看吧？

林初晚：嗯。她还没回教室。

季棠：她会回吗？

林初晚：会。因为她把第一封信夹进书里了。

季棠没有回复。林初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很好听，像有人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她闭上眼睛。明天宋时许会把回信给季棠，会在纸上写几个字，会折好，会在课间的时候递过去，会假装不经意。季棠会接过去，会打开，会看完，会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会用手按着口袋，怕它掉出来。所有的动作都和今天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一样。但每一次重复都是前进，每一次靠近都是确认。确认“我还在”，确认“你也在”，确认“我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叮！第七对当前进度：5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