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细碎响起,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震愕。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泽兰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拂袖起身,声色凌厉,厉声喝令:“来人!将神山瑶与白离一并拿下,即刻押下去!”
两侧侍卫闻声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白离奋力挣扎,高声抗辩:“将军!无凭无据,随意扣押于人,不合规矩!”
泽兰眸光冷厉,扫过混乱不堪的满堂考场,语气寸步不让、字字铿锵:“此刻二人当众滋事扰场,扰乱武举大典!若不将你们带走,在场所有考生,如何安心应试?”
“速速带下去!不得延误!”
军令如山,周遭侍卫当即上前拘禁二人。
一旁失神僵立的神山瑶这才骤然回神,脸上血色尽失,慌忙开口急声辩解,语气满是慌乱焦灼:“将军!请听我解释!臣绝不会耽误诸位考生的武举考核!还请将军明察!”
泽兰眼底寒色愈浓,态度坚决不容转圜,沉声断喝:“你如今这般当众纠葛、搅动全场,已然是贻误大典!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亲临,这场武举,也必须如期进行、分毫不误!”
满堂纷乱对峙之际,秦伶梦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捻开瓜子壳,将果肉利落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细嚼着。
风波骤起的考场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她倒是庆幸带了吃的,不然实在是无趣。
后排人群里,柳狄统静静立在原处,冷眼旁观着眼前整场闹剧。
目光遥遥落在上座端坐、从容拿捏全场的长公主身上,她心底不由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怅然。
同是金枝玉叶、天家公主,境遇却天差地别。
她如今一无所有,只能隐于众人之中,步步谨慎、从头攀爬,受尽颠沛蛰伏之苦。
可仅仅年长她几岁的姐姐,生来便身居高位,雍容端坐,举手投足皆是威仪,轻易便能俯瞰众人、颐指气使,主宰全场局势。
这般悬殊的落差,让柳狄统心底五味杂陈,万般感慨。
眼看考核次序渐近柳狄统,端坐一旁的秦伶梦下意识微微前倾身子,伸长脖颈望向前方,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近来柳狄统的勤勉精进,她全都看在眼里。
日复一日勤练不辍,技艺相较往日早已脱胎换骨,进步神速。
可此番武举初选,群英荟萃、高手如云,今年参选的拔尖学子数不胜数,个个实力卓绝、不容小觑。
纵使柳狄统已然拼尽全力,在一众天才翘楚之中,依旧没有十足的胜算。
秦伶梦心中隐隐忐忑,竟是第一次,全然拿不准她此番的结果。
她心内纷乱如麻,万般思虑缠作一团,终究转身收回目光,不愿再看考场赛场。
画面一转,静谧的秦宅之内。
楚衡端坐榻前,静静看着榻上的泽眠。
片刻后,泽眠睫羽轻颤,缓缓苏醒。
勉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一手下意识扶住后脑,酸胀的痛感层层蔓延开来,让他眉宇微蹙。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楚衡,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茫然:“是你打我?”
楚衡抬手斟了一杯碧螺春,清雅茶香袅袅升腾,瞬间漫满整间屋子。
他语气平和,从容解释:“那间库房年久失修,是房梁朽木坠落砸中了你。你命数极好,幸而醒了过来。”
泽眠反手轻轻按揉着后肩,触碰之处刺痛阵阵袭来,脑中一片空白,被砸之后的记忆全然消散,只剩恍惚的断片。
“你后背整片都砸得青紫,好生休养,切莫乱动。”
楚衡将茶杯搁置在旁,温声叮嘱。
“茶水放凉,便失了滋味。”
泽眠却依旧执着,仰脸望着他,语气带着孩童般的笃定:“楚衡哥哥,那个地方真的有一股怪异的臭味!”
楚衡垂落眼眸,指尖轻拂杯沿,慢悠悠吹开浮起的茶叶,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回话:“自你受伤之后,那处库房便已拆除清整。里面不过堆放着几张老旧桌椅,空空荡荡,并无他物。”
“许是你方才受了惊吓,夜里做了噩梦?”
楚衡抬手轻揉太阳穴,眉眼温润,语气听似轻柔宽慰。
泽眠立刻轻轻摇头,神色认真又执拗:“没有……”
他分得清清楚楚,那绝非梦境,是真切嗅到、真切经历的异样。
楚衡望着他懵懂戒备的模样,眸光微敛,放缓声线叮嘱道:“你安分卧床好好休养,切莫再四处乱跑。若是再度磕伤碰伤,秦伶梦无从向你母亲交代。”
“你和秦伶梦……你们还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