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拜过长公主再说。”
话音落罢,一众将士齐齐起身,躬身朝长公主行揖礼。
长公主眸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继而落向身侧的白木栖,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从容:“考核应当尚未开始吧,泽兰将军?”
泽兰久经朝堂沙场,最是深谙人心,半点不接她的情面,神色端正如初:“公主驾临,考核已然启始,公主但有吩咐便可。”
长公主莞尔,缓缓替白木栖解围:“木栖早已抵达考场,不过是知晓我不请自来,特意下山迎我,因此稍作耽搁,想来无伤大雅。”
泽兰闻言略一颔首,略带几分局促地干笑两声,转头对着白木栖沉声道:“白木栖,入列,去后排等候。”
白木栖微微仰头立在原地。
阶下一众考生见状,瞬间哗然,人人面露震惊艳羡之色,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有长公主撑腰,这场考核还用比吗?状元之位怕是早已内定!”
“话也不能这么说,长公主方才已然言明,她本就提前到了,只是临时耽搁而已。”
“罢了,安分应试便是。”
嘈杂的议论渐渐平息。
秦伶梦眸光沉静,始终定定望向考场正门。
门口两名将士身姿挺拔,肃然值守,气氛肃穆。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的身影骤然冲破外围守卫,疯了一般直冲考场内院。
来人正是白离。
他衣衫凌乱不堪,发丝散乱,脖颈、外露的小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青紫淤痕,模样狼狈至极。
“神山瑶!你给我滚出来!”
白离声嘶力竭的怒吼骤然炸响,响彻整座考场。
满堂文武考生、值守将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死死钉在他身上。
“大胆狂徒!你是何人?!”
守门将士当即上前阻拦,抬手便要将他强行拖拽出去,厉声呵斥:“速速退下!考场重地,岂容你这乞丐之流肆意喧哗闹事!”
刺耳的争执喧闹传入耳中,长公主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眉眼间褪去慵懒,染上一丝冷冽漠然,侧首对泽兰淡淡吩咐:“派人去查。若是无端闹事的闲杂人等,就地处置,格杀勿论。”
秦伶梦垂眸看向阶下的白木栖,只见她面色骤然一白,神情僵硬不自然,十指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一旁知情的下人见状,连忙跪地躬身禀报:“启禀大人,方才闹事之人,乃是白家小公子,白离!”
“他跑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此处是女子考核重地,一介男子贸然闯入,成何体统?”
考场之内,无论是应试的考生,还是一旁值守的侍从,皆纷纷低声窃议,目光尽数锁定在狼狈闯场的白离身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不知是谁低笑一声,话音带着戏谑:“莫不是无处容身、嫁不到妻室,特意闯来这里寻女子攀附?”
将军府中人向来性情爽朗直白,口无遮拦,几句闲话落得直白又刺耳。
首座之上,神山瑶的面色早已沉如寒潭,铁青一片。
她再也坐不住,仓促起身,强装局促的神色,对着长公主与上位的大将军躬身请辞:“长公主,大将军,微臣腹中骤然不适,暂且告退,去一趟茅房……”
“你刚入座,转眼便要离席如厕?”
长公主眉梢轻挑,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与戏谑,淡淡睨着她。
神山瑶心头慌乱,只能硬着头皮含糊推脱:“是腹中突发绞痛……实在是人有三急,迫不得已啊!”
长公主不耐地抬手,正要应允放行。
恰逢此时,白离踉跄着冲破阻拦,跌跌撞撞扑上前来。
身后数名健壮的女卫快步追上,伸手便要扣住他的臂膀,将人强行拖拽出去。
白离全然不顾身后桎梏,指尖死死攥住神山瑶的衣摆,力道紧绷,抬眼死死盯着仓皇欲逃的她,声音又急又怒:“你跑什么?”
“你……你找我做什么?”
神山瑶心头大骇,面上瞬间血色尽褪,慌乱地用力挣动衣袖,想要甩开白离的手。
可她万万没料到,此刻的白离看似狼狈孱弱,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几番挣扎,竟分毫挣脱不得。
白离抬眸,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悲愤,声音哽咽破碎,字字泣血,响彻死寂的考场:“是你轻薄于我!毁我清白,碎我名节!事到如今,你竟想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颤,狼狈伫立。众人视线骤然落下,赫然瞥见他衣摆之下、双腿之间那刺目的一抹猩红,触目惊心,骇人至极。
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