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川的身体痛苦地颤抖起来,意识体化作的肉/身肉眼可见地变淡,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内里的能量。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缠在他身上、钻进他体内的黑线,穿梭之间隐约可见线条越发粗壮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小时,陆三川的意识体就要消散个彻底。
也正是在这时,陆三川的眸子终于再次睁开,没有发出声音,但脑海中的信息却在每一根线条上传递。
“各位,吃了那么多,是不是也该吐点出来了?”
无数的记忆在陆三川的脑海中沸腾交织,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时候只怕已经被撑爆了。
但是陆三川没有,他用在黑箱中练习二十八小时锻炼出来记忆检索能力,快速梳理着那些庞大的记忆,并顺利找到了这些黑线之所以变成黑线的办法,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传递信息、攻击与防御的方式。
“靠吞噬他人的意识来维持自己的生存么?我也会。”
漆黑的空间内,只见陆三川的身体不知何时也散成了一根粗粗的黑线,在无数黑线中狡猾游走着,每走一圈,身体就会圆润一圈,而身上的银光,则逐渐从闪烁变成常驻、一条与众不同的银色丝线在空间内形成。
……
“咳咳咳……”沈玉真拿纸巾捂住口鼻,松开时上面再次被红色血渍浸满。
他不由得瓮声瓮气道:“小川再不回来,我就要先他一步被凯拉整死了……”
链接凯拉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以及异能量,沈玉真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吐血,如果不是最近新开发出了X物质填充的医疗仓,只怕他根本连床都下不了。
“你就是快死了也得撑着,一旦凯拉完成她的共想体,陆三川就永远别想回来了。”星槐给他递过去一个新的纸巾盒。
经过两天时间对凯拉人生经历的梳理,众人总算搞明白了她是如何“夺舍”他人、延续生命的。
原来圣裁庭不知何时去过乌尔妲星,在寸草不生的星球上找到了半截埋在土里的母树树枝,将其暗暗埋在了生命树下。
经过生命树长年累月的供养,那树枝勉强维持住了刚刚枯死的模样,树枝中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生机。
圣裁庭中负责研究和解析的异能者对这截树枝进行了大量充分而细致的研究,最终发明出来了一种办法,可以让人类也像银色生物一样通过这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生机的树枝共享思想和记忆,相当于将自己的一部分转嫁到另一人身上。
而那个被嫁接了思想和记忆、类似于”夺舍“的身体被研究者们命名为“共想体”,意为思维共享。
在“夺舍”之初,“夺舍者”其实还没有那么强大,因为要与共想体争夺身体控制权,但这个弊端被圣裁庭后来发明出来的黑箱解决,直接将原主人的意识拿掉,“夺舍”就简单许多;而在“夺舍”中后期,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意识与身体的不匹配,也需要时间来完成。
两三百年前,这个“共想”的过程有时候需要几个月之久,效率很不得圣裁庭高层们的喜欢,后来经过代代改进,如今足够强大的本体能够将时间缩短至一到两天。
凯拉的意识在“夺舍”方面天赋平平,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加上乔声这些天明里暗里地吩咐她做事,让她无暇独处适应身体,进度才被拖下来。
而沈玉真的链接,则让凯拉时刻处于一种被监视的状态,大大拖慢了“共想”完成进度,是拖时间的不二利器。
陆三川能不能从黑箱出来还两说,但如果他真能回来,一旦凯拉“共想”完成,需要“夺舍”就变成陆三川了。
陆三川可没有执政官们减少夺舍难度的黑箱可用!
“小川已经进黑箱两天了……咳咳……他不会有事吧……”沈玉真换了张纸巾捂住鼻子,压下喉间的咳嗽。
“以他的心理状态,在里面待个十天八天不会有问题。关键是……黑箱那些没死透的意识体,是个大麻烦。”星槐皱着眉说。
他对黑箱有所耳闻,里面最可怕的还不是来自黑暗的侵蚀,而是来自同类的吞噬。
“意识体吞噬的话,我觉得问题不大。”谢谨言在一旁略有些斟酌地说。
“怎么?”星槐不解地看过来。
“你可能不知道,在地球,也有与你们那个效果不稳定的异化药剂类似的改造药剂。”谢谨言慢慢说着,看了眼目露了然的沈玉真,说道,“三川注射了四次改造药剂,四次才改造成功。”
改造药剂和异化药剂类似,只是一个是从元人血液中提取物质合成的;一个是从异形身上提取的物质合成的。
星槐作为星海人,自然知道异化药剂注射不成功的主要原因,顿时意外道:“那这小子还真不好吞,该他吞别人了。”
异化药剂想要异化成功,和精神意志很有些关系,意志力太强和太弱都不行,很容易异化失败。
而陆三川,不像是属于“太弱”的那类。
……
漆黑空间里,一条通体银白的粗线在四处游荡,粗线走得晃晃荡荡的,看上去像是吃饱了。
陆三川无奈变回原形,心想他都快把黑箱里的意识体吃完了,为什么黑箱还是没有任何缺口,难道他猜错了?
正想着,大脑里又是一阵记忆乱窜,陆三川摇了摇脑袋,步伐踉跄了几下,心想一次性吞太多意识体也不行,应该消化一下的。
但是一旦消化久了,他担心地球那边应付不来,要是真让凯拉拿了他的身体,那还得了?
那可是他硬生生忍了四次药剂注射才练成的改造人身体,还辛辛苦苦挖到生命树种吞了,真拿不回来了他当场意识体崩溃。
陆三川在黑箱里坐着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黑箱,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