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其中有节目组的手笔,传言越来越趋近于当时现场的真相。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和江奕辰的舞台。
苏岚音瞬间压力倍增。
江奕辰很早就告诉她,他已经协调好了档期,尽可能多留时间排练。可是已经好几天了了,苏岚音一点思路也没有。
收到江奕辰的消息时,她正躺在客厅地毯上发疯——用脚夹着靠垫假装杂技演员,在被靠垫砸中脸之后,又改为表演一具死尸。
直到肺活量达到极限,苏岚音掀开抱枕,拿起手机。
江奕辰:【我现在怀疑,你已经想好了要认输,邀请我只是为了框我推掉工作上台陪你一起丢脸。】
苏岚音唰地一下坐起来:【你什么小人之心!】
江奕辰:【那为什么一直不通知我排练?】
苏岚音:【......没灵感】
苏岚音幽怨的点击发送,又栽回地毯上。
她难道不想排练吗?可是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这几天只要试图去想象这个舞蹈的场景,脑海里就会出现五年前他们在排练室的画面。
苏岚音也自暴自弃的想过要不然就直接和五年前一样跳爵士,街舞她也一样可以跳。
可是这太普通了。而且江奕辰最近被考古出来的那个舞蹈视频,另外还有一个和她比赛时的双人版。虽然当时她戴着帽子很低调,但如果这次跳同一种风格的话,很难说不会被那些火眼金睛的观众发现什么。
苏岚音脑海里的小人开大会,提案说一个否一个。
很快,一桌的小人都开始犯困,苏岚音在上下眼皮距离还有1毫米时,被胸口放着的手机振醒。
江奕辰:【要回学校逛逛吗?】
苏岚音:【回学校?什么时候?】
江奕辰:【现在。】
......
苏岚音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真的在天寒地冻的晚上跑来夜游母校。也就是学校对本校毕业生比较宽松,登记了就能进,要不她根本连进都进不去。
算了,看在江奕辰也是想帮她找灵感的份上,就陪他疯一次吧。
苏岚音确认带好了口罩,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抬步走进学校。
北鸢艺术大学建校近五十年,地处北鸢市的老城区。这个区住的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商业街不多,校区附近更算不上繁华。
校内那条茂密的林荫大道如今只剩零星几片梧桐叶挂在树梢,树下是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
这个时间,除了回校的学生没人会来。
毕业后,苏岚音就很少回母校,从北鸢市歌舞团离开后更是没再回来过。
她独自在路边游逛,借着路灯,看见路边宣传栏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走近才看出,本校优秀毕业生的展示栏上不知什么时候加上了江奕辰的照片。
看起来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更早些。一头清爽短发,优越的眉骨到鼻背线条流畅起伏,下颌线条利落收窄,初具成熟硬朗的轮廓。桃花眼一本正经地望着镜头,却盖不住眼中的少年张扬。
她毕业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张照片。
“照片好看吗?”
身后忽然传来调侃,苏岚音回头,照片上的人正歪头看着他,口罩遮着半张脸,眼里带着揶揄的笑。
苏岚音心头一跳,淡定移开视线:“一般,太稚嫩。”
“哦,所以你比较喜欢现在的样子?”
“......都不喜欢,”苏岚音转身就走,“还逛不逛。”
“真是个坏女人。”江奕辰嘟囔了声,缓步跟上。
正是下晚课的时间,连同教学楼区和宿舍区的主路上,学生逐渐多了起来。
江奕辰把卫衣的兜帽扣在头上,两人沿着主干道走了一段,绕过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就是北鸢艺术大楼。
“这东西居然还在?”身旁的江奕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苏岚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是阶梯旁放置的一台自动贩卖机。
江奕辰走到贩卖机前,记仇似的屈指敲了敲玻璃:“付了钱不出货,被它骗了两次。”
“都被骗了还买?”苏岚音疑惑。
“它也不是每次都骗。”江奕辰耸了耸肩,“同学买过都正常,时间长就忘了。大三有次排大戏,半夜跑出来买水,结果付了钱之后这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遇到过,”苏岚音指了指其中一排,“我还选的最贵的那瓶。后来我蹲在这等了五分钟,以为它能良心发现。”
“然后呢?”
“然后我打了机身上的客服电话,根本没人接。”
江奕辰短促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我打了没人接是因为半夜没人上班。”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各自在黑夜和白天蹲在机器前打电话的画面,有种荒诞的默契。
苏岚音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江奕辰就继续说:“后来我踹了它一脚。”
她挑眉:“踹出东西了?”
“没有,它拉警报了。”江奕辰回忆着,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我都还没报警,它先拉警报了。”
苏岚音没忍住,偏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学生结伴从楼梯上下来。夜风经过,卷起几片枯叶。
江奕辰抬起头,望向阶梯上的大门:“既然走到这儿了......要不要去看一眼?”
他没说,但苏岚音知道,他指的是那间旧舞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