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短短十次呼吸的时间。
路途万里,步步生死悬于一线。孤峰万仞,罡风玄冰消魂蚀骨。上古凶兽盘踞,恐怖绝伦。
而最终那逆转命运的唯一机会窗口,却狭窄苛刻到只有十次心跳的间隙。
刚刚被洗髓草三字点燃的那簇微弱的希望火苗,在这四面合围的,令人窒息的绝境描述下,剧烈地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无灵枢的绝望,像冰冷的铁链,还锁在脖子上。
而不离描述的这条生路,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诱人跳下的深渊。
每一道难关,都像是耸立在面前的,望不到顶的绝壁,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不离以为那点刚刚被她用话语强行点燃的微弱心火,已经被现实的冰冷彻底扑灭。
它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冻住的沉默里,时炩的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星光从云里漏下来,恰好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暗红狰狞的疤痕,也照亮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片刻前还充斥着麻木,恐惧和混乱,此刻却像被寒泉洗过。
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浮上来的,是决绝。
她看着不离,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三个月。”她说。
“万里路。”她又说。
“罡风,玄冰,寒螭。”她继续。
“十息。”
她重复着不离描述的每一个难关,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念诵一段与己无关的咒文,或是陈述一件必然要完成的的任务。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无边的黑暗,穿过了茫茫的荒野,直接落在了那遥不可及的,被风雪永恒笼罩的天山之巅。
眼神锐利,专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哥哥……”她低语,声音很轻,却像石头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清晰的回响:“还在灵山等我。”
“我答应过他,”她的声音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力量:“要去找他。”
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深处,两簇幽暗的火焰,再次燃起。
那是对生的极端渴望,混杂着对命运最不顾一切的反扑。
“我不能死在这里。”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像在给自己烙下最残酷也最坚定的咒誓:“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