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接应者的枪同时对准了我。

蒸汽还在扩散，但他们的位置在喷射口南侧，视线没有被完全遮挡。我能看到枪口的能量聚焦光——颜色偏蓝，和帝国制式的橙红色不同。

“趴下。”小A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尖锐。

我没有趴下。

我朝左侧翻滚了——前线教的不是趴下，趴下是死靶子。翻滚，利用地面的起伏和障碍物改变自己的位置。

第一发能量弹打在我刚才站的位置，合金板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泛着蓝白色的光。

热度远超帝国标准制式。

“能量等级确认——超过帝国标准约40%，”小A报告，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紧绷，“系统防护罩能挡一次。只有一次。”

一次。

我滚到了一块倒塌的装卸设备后面，背靠着金属残骸，呼吸急促。左脚趾的痛感在肾上腺素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了。

“还差多久？”

“达恩五十秒。飞船着陆三十秒。”

飞船比达恩先到二十秒，二十秒内塞拉斯可以登船。

不够，还是不够。

“小A，停机坪还有其他可以破坏的基础设施吗？”

“你身后那台装卸设备的动力核心还有残余能量。如果引爆——”

“会炸多大？”

“半径约十五米。你在爆炸范围内。”

“光圈能挡爆炸吗？”

“勉强。但你会被冲击波推出去至少二十米。骨折概率 78%，内脏损伤概率 45%，死亡概率——”

“不要告诉我死亡概率，告诉我爆炸能不能阻止塞拉斯登船。”

“如果爆炸导致停机坪地面出现大面积塌陷，飞船的着陆系统会判定降落区不安全，自动中止着陆程序并拉升，重新寻找降落点至少需要两到三分钟。足够达恩的人到。”

两到三分钟，绰绰有余。

代价是我可能被炸成几截。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你手里的枪打不穿飞船外壳，打不到塞拉斯的位置——他已经进入蒸汽区了，你没有视线。两个接应者正在向你的方向移动，大约十五秒后到达射击位置。你被打中一次光圈就没了，打中两次你就没了。”

十五秒。

我把后背贴在装卸设备的金属外壳上。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微弱地震动——那是残余动力核心的能量衰变，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引爆需要什么条件？”

“动力核心外壳有一个手动泄压阀，在你右手方向约四十厘米处。把泄压阀反向拧到底，核心内部的能量约束场会在七秒后失效。七秒后——轰。”

“七秒够我跑出十五米。””

“不够。泄压阀拧到底需要持续施压五秒，你松手后只剩两秒。但如果你在引爆前开始全力冲刺，配合光圈在最后一秒激活最大防护——你能跑出大约十二米。爆炸半径十五米。你会在边缘被波及。”

“边缘被波及是什么后果？”

“骨折概率降到 40%，内脏损伤概率降到15%。你会飞出去大概六七米，全身淤青，可能有脑震荡。比中心区好很多。”

“能活？”

“大概率能活。”

“大概率是多少？”

“你不是说不要告诉你概率——”

“现在要。”

“87%。”

87%。

前线三年，三百六十九次濒死。87% 是我经历过的比较高的存活率了，有些战斗里存活概率连30% 都不到。

“小A。”

“在。”

“如果我没活下来——”

“别说这种话。”

它的语气变了。不是嘲讽，不是分析，不是吵架模式。是某种我在这个系统身上很少听到的东西。

“别说这种话，”它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活下来。然后你继续骂我，我继续嘲讽你，我们继续吵。这是系统保护宿主的核心协议，我不接受协议终止。”

“……我以为你是弱鸡系统。”

“我是弱鸡逆袭系统。”

我把手伸向右侧，指尖在黑暗中摸到了泄压阀的金属边缘——圆形，冰凉，有防滑纹路。

十秒前，两个接应者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他们在绕过一排货架向我逼近。

五秒前，头顶的飞船穿过蒸汽层，着陆灯亮起，白色光柱刺破浓雾照在合金地面上。

我拧动了泄压阀。

金属阀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装卸设备内部开始颤抖，频率越来越高，我能感觉到手掌下的金属外壳在急速升温。

两秒倒计时。

我松手，转身，朝相反方向全力冲刺。

一步。两步。

身后传来接应者的喊声——虫族语，"撤离"。

四步。五步。光圈在我体表激活，淡蓝色的光膜包裹住全身，视野变成了一层蓝色滤镜。

小A在我脑子里倒数。

“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