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很短,但存在。
贝恩:“委员会的事……会解决的。只是时间问题。”
洛芬:“当然。不过我听说有些授权的有效期快到了?到期不续签好像就自动失效了吧。这个规定当年定得太死了些,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
贝恩没有接话。
洛芬笑了笑,拍了拍贝恩的手臂:“不聊这些了。来,尝尝今年的花酿,据说是陛下酒窖里的存货。”
对话结束,总时长不到两分钟。
但够了。
“贝恩的心率在洛芬提到‘授权续签到期自动失效’的时候上升了百分之十九,”小A报告,“他目前正在向加西亚方向移动——不对,停了。转向了反方向。他在离开加西亚。”
“他不想让加西亚看到自己的表情。”
“同意,他需要时间消化。”
种子种下了。
我端着那杯花瓣酒走回莱尔身边。他正好结束了和一位将军的对话,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他问,语气像在问天气。
“酒不错,有点甜。”
“你身后左手方向四十五度,”他忽然低声说,“塞拉斯在看你。”
我没有回头。
“他看了多久?”
“从你靠墙站着开始。大约七分钟。”
七分钟。塞拉斯花了七分钟观察一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觉得我无关紧要了,”我说。
“从你穿这件衣服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任何人眼中无关紧要的角色。”
“衣服是你的,我只是借来穿。”
“科特。”
“嗯。”
“别再说那是我的衣服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肩线上,“从今天起,那就是你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件深蓝色军礼服——领口的定制暗扣,肩章上帝国皇室的暗纹,以及改过但仍然微微偏大的肩线。
“小A,”我在脑子里说。
“在。”
“更新一下概率。”
“哪个概率?”
“算了,不用了。”
“已经更新完了。41.2%。”
“我说了不用——”
“涨了将近三个点,今晚干得不错。”
庆典结束时已经是帝都时间凌晨一点。
回寝殿的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莱尔走在我右边,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疲惫,更像是不太想让这段路走完。
“你今天在大厅里靠墙站的那七分钟——你在做什么?”
“欣赏那幅星域战役全景画。”
“那幅画挂反了——三年前宫务处装修时挂错的,一直没人纠正。你盯着一幅挂反的画看了七分钟。”
“……”
“下次找个更好的借口。”
我没接话。
走到寝殿门口,他推开门,走进去。我跟在后面,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他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白色正装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科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解第二颗扣子。
我走过去,替他把第二颗扣子解开——他的手指在正式场合绷了太久,精细动作有点僵。
不是什么特别的举动,每天都在做的事。
但今天这个动作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刚才在几百个人面前说了“他在这里,因为他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