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还在开封府时,明明每日都能看到大理寺的官吏在门口路过。
“大理寺的确出案。”季言两手撑在林听的桌子上,“但我们评事院呢,只管文书。”
什么!?
林听感觉有一万只乌鸦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她本以为来大理寺能一天十个案子,飞速完成任务,
但是这个只管文书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僵在半空,季言见状叹道,
“你也是被家中人骗的吧,唉…”
“我自小就精通武艺,梦想有朝一日抓遍天下盗贼。”季言直起身将手被在身后,“奈何我学业平平,考是考不上的,我便求我爹,谁知道他诓我,让我当个文官。”
林听闻言浅叹,语气有些惆怅,“那咱能往上升吗,往上升是不是就能去出案了?”
“能是能。”季言视线落在她身上,摇了摇头“但是升不上去啊。”
说到这他扭头看了眼门,随后半个身子趴在林听桌上,小声道,
“看在你要当我唯一的徒弟我才提醒你,在咱们评事院,千万要藏拙。”
林听怔愣片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重重点头应下。
门外的阳光泄了进来,两人双双望了过去,只见一同样身着浅青官服的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季言收回表情偏头看了眼林听,便掸了掸衣袍直起身走回自己桌上落了坐。
“你就是新来的林评事吧?”
那青色官服面上扬着笑,声音也听着平和,
“是的。”林听应下,“您是?”
“我是管东四房的司直,姓李。”
李司直视线从上到下将林听扫视了番,叫林听兴中莫名涌起点不舒服。
“来了便好好干活,有什么不会的就多请教季……”
李司直的话头突然停住,视线落在安静看卷宗的季言身上,半晌嗤笑了声,“你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管西四方的朱司直。”
林听看出李司直眼中的不屑,忽然有些明白季言为什么要留着满脸胡茬装颓废了。
看来这评事院人心叵测啊。
领完官服林听便回了住宅,这住宅是叶既明给她找的,就靠在大理寺旁边,平时折返及其方便。
房子刚住人,还很空,她一回去便躺在了床上。
明明只上了半天班,怎么这么累,
果然官场不易啊!
林听开始后悔穿越之前怎么不多看几本权谋小说,或者探案小说也行啊,
等等……探案!
她噌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差点忘了,自己的主线任务是探案,不是升官啊,
林听思忖了一会,
既然评事这个官不能完成任务,那她只好把少卿的活抢过来先干了,
她帮叶既明干活,叶既明应当不会怪罪她的吧……
不管了,被发现再说吧,
林听点点头认可自己的想法,从布袋最底下掏出她攒下的铜板颠了颠,比上次重了不少,
她满意道,
“应该够了。”
亥时三刻,平安客栈。
一回生二回熟,林听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
她肩上扛着一个比上次大两倍的袋子,嘿咻嘿咻帮阿黄开了栅栏门,
“带路。”林听用气音小声道,“我请你吃好吃的。”
阿黄“汪”了一声,扑到林听身上舔她,好半晌才听话地带起了路。
早已是夜禁时间,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人一狗前后走在最边缘的位置,
阿黄带着她钻进巷子深处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阿黄,怎么啦?”
林听肩上的粟米实在太重,见状催促道,
可阿黄四只爪子死死勾着地上的缝隙,尾巴也垂了下去,就是不肯往前走一步。
好歹天生就能和动物打交道,林听对狗此刻的姿态很熟悉,
有危险在靠近,
她脚步顿住,静下心来听,
果然,
哒——
巷子里有人!
深更半夜,宵禁时分,此时出现如此诡谲的细微脚步声,必定非奸即盗。
林听闭了闭眼睛,心中默念保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堵墙,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噌”一声翻了上去,
前方的脚步声停了片刻,林听心中大惊,那人耳力这么好?
“阿黄,阿黄!”
她用极细微的声音叫到,“你先回家!”
“呜呜呜——”
阿黄呜咽了两声,似乎是不敢,
胆小鬼!
林听心中暗骂,正想着跳下去支个招把阿黄也带上来,
突然,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