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渊看着手里的玉牌,难以置信。
“你让我去帮他逃命?”
“刚才在天师神识下,我没法直接给他。”
我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虚弱,“趁白无忧刚冲破结界,天师的神识被引开了一瞬……快拿去,悄悄给他。有这枚令牌,他才能避开山下的杀阵。”
“你让我去救他?”
聂渊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起来。
“谢雪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两个非亲非故的鬼,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不是最在乎你这首徒的位子吗?”
“你不是最听那个老东西的话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眼眶猩红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解震愕。
在此之前,我在他眼里一向冷血无情,不择手段。
如今我突然毫无缘由地放走一只鬼,让他觉得愈发看不透我。
我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手背上。
“不是为了他们。”
我看着他那张愤怒扭曲的脸,视线渐渐模糊。
“聂渊。”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红莲当年,没有噬主。”
聂渊按着我伤口的手抖了一下。
“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凡人亲眷。”
我闭上眼睛,十年前那惨烈的一幕,再次刺痛我的神经。
“天师发现了她的私心。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散了她的三魂七魄。”
我睁开眼,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直到魂飞魄散,她都在惨叫,求我救她,让我带她去见亲人最后一面。”
“可我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
“我只是……不想再看别人,步她的后尘。”
聂渊跪在雪地里,眼睛一错不错望着我。
仿佛想看穿我,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聂渊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会体谅你,原谅你对我做的一切?”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体谅我。”
我虚弱地喘息着,将玉令塞紧在他手里。
“拿着它,去救白无忧,别让他白白送命。”
聂渊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
我推了他一把,力道微弱。
“快去。”
“趁天师的神识还没搜寻回来。”
“少废话。”
聂渊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他眼底的猩红褪去,声音低哑。
“玉令我会给他。”
他单手抱紧我,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团阴气凝成一只小鬼。
他将玉令扔过去:“去,把这个交给白无忧。”
小鬼尖啸一声,攥紧玉令,隐入风雪中。
聂渊抱着我,大步朝丹鼎阁奔去。
“谢雪臣,你给我撑住了。”
“你欠我的,我还没跟你算清!今天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老子也得把你抢回来!”
“放肆,”
我强撑着要推开他。
“身为煞傀,若让天师发现你在宗门内擅自走动……”
“发现又如何?”
聂渊冷冷打断。
浓重阴气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将四周风雪荡开。
他低下头,眼神透着狠戾。
“大不了,就跟你上一个煞傀一样,被他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