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忧,停下吧。”
山门结界前,我白衣胜雪,剑指前方。
恶鬼白无忧浑身是血,怀里紧紧护着一盏聚魂灯。
跟半年前他四处逃亡时一模一样,他在太上宗密不透风的剑阵中拼命闪避,宁愿自己被剑气千刀万剐,也不让残魂受一丝震荡。
但在即将踏出山门时,他撞上了我提前布下的太上锁魂结界,被迫停下了脚步。
“谢雪臣!你为何不肯放过我们!!”
白无忧双眼赤红,绝望的怒吼起来。
“我奉天师法旨,来将你就地镇杀,以正宗规。”
我冷酷宣告,“只有从我剑下过去,你才能带你妻子的残魂离开。”
聂渊隐在暗处阴影中,冷眼旁观。他笃定我会一剑秒杀这只弱鬼。
白无忧为了保护妻子的残魂,不顾一切透支神魂,裹挟着浓烈鬼气扑向我。
我挽起剑花,剑气如虹,步步紧逼。
表面上招招致命,剑光凌厉。
实则剑锋全避开了白无忧的命门。
聂渊在暗处眯起眼,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无忧被逼入绝境,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浑身燃起暴烈的黑色鬼火。
我知道,他这是要与我同归于尽。
我本可轻易躲开,却在鬼火袭来的瞬间,我敛去了所有护体罡气。
“谢雪臣!你在做什么!”
第9章
漆黑鬼火狠狠撞上我的胸膛,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剧痛顺着经脉,几乎撕裂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被那股力道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石阶上。
“你……”
白无忧僵直了目光,盯着我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他满眼不可置信。
他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不躲开?”
“你明明可以一剑劈散它的。”
我呕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借着倒下的姿势,将右手掩在身侧。
指尖沾着我滚烫的鲜血,在雪地上飞快勾勒,画下一道隐秘的护魂咒。
屈指微弹。
一抹血光悄然没入白无忧怀中的聚魂灯内。
灯芯的火苗稳固下来。
“还不快走。”
我抬起头。
那只千年厉鬼还在发愣。
我的声音虚弱却冷硬。
“再不走,门中人就要追上来了。”
白无忧浑身一震,他终于明白了我的用意,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最终,他抱着那盏灯,双膝跪地。
“砰。”
他向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道长。”
“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白无忧结草衔环相报。”
“快走!”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他咬破舌尖,拼尽全力施展遁术,对着结界撞开一道豁口。
一抹血光冲天而起。
白无忧带着他妻子的残魂,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谢雪臣!”
一道黑影从暗处暴掠而出。
聂渊一把接住我不断下滑的身体。
“你疯了吗?”
他用力捂住我胸口的焦黑伤口,那双猩红的眼睛又惊又怒。
“为了一只厉鬼,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疼得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发冷。
“拿着。”
我颤抖着摸向腰间,扯下一块白玉令牌,用力按入他沾血的掌心。
“太上宗首徒的身份令牌。追上去……把这个扔给白无忧。”
我大口喘气,喉咙里不断涌上血腥味。